Summary:
说到夏天,就是夏日祭;说到恋爱,就是花火会;说到循环,就是……?
在匹诺康尼小镇上演的无尽太一之梦,由毫无知觉的橡木系家主和公司高管联袂出演,欢愉势力对此表示负责~总而言之,是文盲作者试图写日轻型纯爱放出期砂的青椒鸡蛋馅饺子,皮厚馅也多,就是吃的时候可能有些许硌牙,欢迎您在点评软件上写下您的用餐体验,但还请克制,不要朝厨子扔臭鸡蛋哦~(鲜鸡蛋可以的,用来熬下一锅蛋花汤~)
关于青椒鸡蛋馅蘸醋跑了近八千公里砂砂还是处女(男)这件事……宇宙中暂无势力对此表示负责,导演已畏罪潜逃。
Notes:
在车的部分有微量mob砂暗示,不过只是揩油的那种,砂砂到结尾被期哥拆吃入腹了还是处女,这点大家可以放心(´▽`ʃ
ƪ)如果不能接受可以选择跳过倒数第二章或者现在离开
[Chapter 1]: 菊(きく)
“……今年第4号台风「何物」正朝南方海域行进,预计明天清晨到上午将登陆……”
星期日在盛夏刺眼的阳光中醒来,刺耳的蝉鸣入耳,空气中一丝风也没有。
在这种天气里,除了星期日大概没有人会在早上就穿着一丝不苟的衣服出门。但是有什么办法呢?知更鸟小姐好不容易从外地的音乐高专回来一次,要在今晚的花火会上献唱呐!作为哥哥,作为神主,当然要确保每个环节都达到最完美,从烟花的形状——当然是羽毛,不可以更改——到庙会的摊位摆放——保证知更鸟一定会吃到她喜欢的甜品,炒面可以往后放……
刚一走出神社大门,一个黑影突然从冲出来。“请保佑我出金! ”男人跪地痛哭着大喊道:“拜托了神主大人!这次真的不能再沉了,能拿到孔雀小姐的机会,仅此一次,错过要等一年!求求您,我一定会多多投香火钱的! ”
你直接把香火钱氪了不就有了?星期日内心无语,都多大人了,怎么还沉迷手游啊。不过作为一个有职业素养的神职人员,他当然只能说几句“愿汝所求事,皆悉速成就。”之类的场面话。
可惜今天这位异常执着,如果他能把这份精神用在工作,哪怕只是路边发传单也一定能拿到七个大保底的奖金。等星期日好不容易从拉扯中脱身“看一眼这个人物PV介绍吧!孔雀小姐会和你对掌的! ”太阳已经爬得很高了,他不得不顶着烈日去车站。
天气真的很热,连道路两旁的树影都萎靡成了一条窄线,不给人乘凉的机会。星期日清晰地感受到细密的汗珠将鬓角的头发打湿,黏在一起,又顺着脸颊滴淌到下巴上。
站前精品店的柯柯娜小姐看起来有些没精神的样子,星期日出于礼貌向她问好,而她只是用低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含糊地应付了一声。随着网络购物的流行,曾经繁荣的商店街也逐渐不像往日那样喧嚣。就拿柯柯娜小姐这家店来说吧,星期日这一代的孩子,哪个不是来这里买手账本和送给同学亲友的纪念礼物,小时候送给妹妹的点唱机,也是柯柯娜小姐好不容易进到的仙舟货,可是现在变得这样门可罗雀,真叫人看着不是滋味。
不过只要今晚的花火会办得漂漂亮亮,一定可以吸引到游客,到时候商店街重新恢复活力,神社也有更多香火,匹诺康尼小镇又会变成吵吵闹闹,每个人都幸福的样子——
正这么想着,一个小孩不小心打翻了宠物鸟的笼子,追捕间像炮弹一样撞上了星期日的腰。星期日吃痛地往后退,哗啦一声又打翻了刚刚摆好的金鱼摊。
星期日还来不及向摊主道歉,前边追宠物鸟的小孩又差点撞上失控的汽车,场面一时间变得极其混乱,哭泣的孩子,惊慌的家长,被吓呆的围观路人,刺耳的尖叫声像针一样扎着星期日的耳膜。他低头一看,无人分心拯救的金鱼们翻着肚皮,在灼热的柏油路面上一跳一跳,哪怕抓在手里也已经被烤得发烫,很快便一动不动了。
等好不容易从闹剧中脱身,星期日悲哀地发现,自己的祭服上已经沾了金鱼血、雪糕汁、番茄酱,还有一些气味古怪,颜色难以遮盖的污渍。没办法,只能掉头回神社换一身新衣服,可惜了这件早就选好的古董衣,自己晋升宫司以来也是第一次穿,本来还想在妹妹面前有个帅气的样子呢……
“哟,瞧瞧谁来了,这不是匹诺康尼最英俊的男人嘛~”
都不用转过头,光听声音也知道是砂金,星期日向来觉得此人口不对心,眼下盛赞的话语配合上一身鱼腥味的衣服,更是怎么听都有几分揶揄和讽刺。
两人都就读于镇上唯一的高中,平日里低头不见,但充其量能算个点头交,原因无他,星期日从未见过砂金前来神社参拜。此时斜眼一看,砂金肩上斜披着墨绿色诘襟,白衬衫最上边一颗扣子没有系,被汗水打湿,软塌塌地耷拉着,不仅甚是散漫,而且摆明了没有参加花火会的意思。于是星期日冷哼了一声,扬起下巴从砂金面前径直走了过去。
虽然经历了不少小插曲,星期日再次走出神社时,心中还是充满了喜悦和期待。花火会顺利举办后,一定会有很多游客涌入镇子,香火更加旺盛,姬命大人也会很高兴吧。
“非常抱歉,神主大人!列车出现了运行故障,现在正在抢修,不过预计也要傍晚才行恢复通行了。”
从匹诺康尼小镇到举办花火会的浴场还有一段距离,平日列车叮叮当当,只需要三十分钟就能把穿着浴衣的少男少女载去海边。午后正是日头最毒辣,暑气最难熬的时候,小小的木制月台很快围满了哀怨的人群。
“要不几个人拼一下打车?”
“还蛮绕远的,山路不好开,两个多小时非晕车不可。要不下周去隔壁镇子的花火会呢?”
“热死了,到底什么时候能好! ”
星期日从来没有觉得这么不顺利过,他在酷热中等待着。终于,一个肥胖的男人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猛砸售票处柜台的时候,人群一下子沸腾起来,对狭小的窗口宣泄着不满。“这又不是她能决定的,请冷静一下。”星期日当然有信心控制住无能者的暴行,温和地劝想要闹事的人离开。但黏腻的汗液甩在脸上的感觉真难受啊,用干净的手帕擦了又擦,好像还是有油脂像胶水一样挂在那不肯走。
建筑物的影子逐渐拉长,太阳的炙烤也随之降了温,越来越多的人离开了月台,星期日在心里计算了出租车前往海滨浴场所需要的时间,得出结论——再等下去就真的来不及了。离开时,售票处的工作人员一再向他表示感谢并道歉。尽管内心已经非常着急,星期日仍有礼貌地一一回礼,并邀请他们列车恢复通行后有机会来参加花火会。
前往海滨的私家车和出租车在狭窄的山道上堵成一条长龙。
星期日不得不在能望见远处灯火时将一把大钞留在车后座,一路小跑着穿过无论如何鸣笛都一动不动的车流。即使是在太阳几乎完全落下的黑暗里,穿着传统木屐的小步快走也打破了星期日给自己设下的诸多限制。可是他没办法,知更鸟回来后没有住在家里,而是下榻在离会场很近的酒店。花火会应该在傍晚的时候就应该开始了,如果再不快一点的话……
“啊,哥哥! ”
没有什么比妹妹的拥抱更能带给星期日喜悦与慰藉,即使这时候他气喘吁吁,汗水顺着鬓角像小溪一样汩汩留下。
有阵子不见,知更鸟长高了。已经是高一生的少女穿着设计了16版的小振袖演出服,只是轻轻一抬手,紫罗兰色的飞鸟纹样就似乎要挣脱布料的束缚展翅向天空,下摆的金鱼也在明灭的烛火下活了过来,仿佛真的在金线织成的暗纹中戏水。
不对,为什么舞台的巨大演出灯没有点起来呢?
“知更鸟?你为什么没上台?是因为我迟到了么?还是——”
少女面露悲伤,双手捏紧了袖口,不知该如何解释。
善解人意的治安官加拉赫先生及时赶到,打破了横亘在兄妹间的巨大沉默。
“我恐怕需要请你们二位跟我离开。”看到星期日脸上不可置信的愤怒表情,加拉赫赶忙补充道:“一个不明人士下午在镇子和海滨浴场大闹,目前已经出现多位伤者。为了安全考虑,今晚的花火会必须先取消了,我的同事们已经在帮忙疏散人群。”
面对这种说法,星期日哑口无言。当然,妹妹的人身安全永远是最重要的,他点点头示意加拉赫带路。
治安官点起一根烟,放道嘴边抽了一口。
“这里还有未成年人,可以把烟掐掉么?”星期日想这么说,但还没来得及开口,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撞飞出去,狠狠摔在地上。
星期日感到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他顾不得其他,赶忙站起身,往知更鸟的方向跑去。
只是向前踉跄了几步,星期日便再次跌倒在地。他趴在地上,看着惊慌失措的人群从面前跑过,试图从中各种各样奇怪的鞋子中辨认出知更鸟的脚。
托那一身特别定制振袖的福,知更鸟在人群中很是显眼。
星期日绝望地向妹妹示警,可惜生命力流失得太快,只在几个呼吸之间,便连声带也无法调动。一道黑影闪过,紫罗兰色的飞鸟也淹没在人潮里。
夏日的夜晚居然也可以如此寒冷么?
[Chapter 2]: 牡丹(ぼたん)
“……今年第4号台风「何物」正朝南方海域行进,预计明天清晨到上午将登陆……”
星期日在盛夏刺眼的阳光中醒来,刺耳的蝉鸣入耳,空气中一丝风也没有。
入骨的寒凉使他不禁大口喘气,刚刚的噩梦未免太过真实。
星期日抹了一把额头,大雨来临前总是湿气过重,为了确保晚上顺利主持花火会,必须用冷水好好洗把脸才行。
为什么会对这种一年一次的夏日祭典如此重视呢?星期日当然不是那种迷信玫瑰色人生的DK,他确实是男高,但并没有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班上也没有天降转学生高岭之花。
身为神社宫司,当然有职责操办好相关的祭典,确保每个环节都完美无缺。亲自操刀舞台设计,反复审核烟花次序,稍微带点私心地将妹妹喜欢的小摊位排在显眼位置……知更鸟从音乐高专毕业后万一留在大城市不回来了怎么办啊?最后一次在家乡度过的花火会,难道不可以让她过得更舒服、更难忘一点吗?
怀着饱满的热情,星期日穿上繁复的祭服,准备出发前往海滨的主会场,最后彩排一遍晚上的演出流程。
“拜托了神主大人!请保佑我抽到孔雀小姐吧! ”
星期日发现自己认识这个挡住去路,跪地大哭的男人。
逢年过节一定会在神社出现,投下一些香火钱。除了重要的节庆时刻……男人也常常出现在这里,祈求考试不挂科,祈求找到不需要驾照的工作,祈求告白顺利,祈求女友晚上做自己爱吃的菜……总之,事无巨细,都喜欢来祈求。
这种拿芝麻绿豆大的小事来麻烦神明的家伙,到底是虔诚的信徒,还是卑鄙的亵渎者呢?如果是平常,星期日可能会花上一些精力教育一下,让他明白信仰神明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
“愿汝所求事,皆悉速成就。”
“真的嘛!感谢神明,感谢您!孔雀小姐,我来和你对掌了! ”
今天显然没有这个时间。看着捧着手机准备去神社抽卡的男人,星期日心底升起一股奇异的熟悉感。
天气实在是太热了,道路两旁的商贩都没有吆喝的心思,昏昏欲睡地躲在柜台后的阴凉里,时不时朝外望一下,看看有哪个冤大头这个时候出门送生意。
路过街角的精品店时,星期日放慢脚步朝里边瞧了一眼,柯柯娜小姐低着头,没精打采的样子叫人看了心疼。晚上的花火会听说吸引了不少外地的客人,到时候应该会来镇子上刺激一下消费,柯柯娜小姐也就能打起精神来了吧。
“诶呀,都说了不要把鸟放出来! ”
星期日听到背后的喧闹声,下意识朝旁边躲去,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人躲避灾难的下意识选择不应该是更安全的方向么?回过神来星期日已经站在了柏油马路上。
接下来的场面十分混乱,以至于星期日根本分不清哪件事先发生。是追小鸟的孩子撞翻了路边摊主的整个金鱼架呢?还是失控的汽车擦着自己的衣角驶过,把他整个人拽倒在地。好心的路人七手八脚地将他抬到一边,靠墙坐着喘了好一会,离家出走的五感才逐渐回笼。
怎么会有灰尘、玫瑰、鱼腥、蜜蜡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星期日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自己手里拿着一条青绿色的手帕,手帕的主人正在以一种既担心又憋不住看好戏的奇异表情盯着自己的脸看。
“哟,瞧瞧,这不是匹诺康尼最英俊的男人嘛~”
好像怪怪的。
星期日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面前的人毫无疑问是砂金,这人说话向来口不对心的,眼下盛赞的话语配合自己头顶上甚至还在做最后挣扎的金鱼,更是怎么听都有几分揶揄和讽刺。
不过现在不是和这种人一般见识的时候,星期日冷哼了一声,将手帕塞回砂金手里,道了谢便走。如果不赶紧回神社换上一身衣服,晚上会被妹妹看笑话的。
“热死了,怎么偏偏挑这么热的天出故障。”
几只夏蝉在屋檐下有气无力地鸣叫着,连合唱都组不成。星期日正襟危坐在小镇月台的长椅上,大滴大滴的汗水从梳得一丝不苟的发尾滴落,将背心打了个湿透。小镇到海边毕竟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唯一一班短途列车居然选择这个时候罢工,实在是不巧。
正当对现状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肥胖的男人突然跳到售票处柜台,猛砸柜台窗口,吓得几个穿着浴衣的女孩发出尖叫。星期日下意识地冲上前,三两下控制住了男人。
“神主大人,您受伤了! ”
直到车站的工作人员也发出惊呼,星期日才注意到自己头顶湿润的黏腻不光是汗水。或许是高温连对疼痛的感知都压制了吧,星期日觉得只是小伤。但鉴于流血的样子实在有些吓人,工作人员们强硬地留他坐下,找来绷带和冰袋忙活了好一会儿。直到日头偏西,越来越多的人放弃等待列车运行恢复,星期日才惊觉已经到了不离开绝对赶不上花火会的时间了。
原本等待在车站的人们开始三三两两结伴打车离开,可以预想见地,星期日此时很难叫到空车,即使幸运地上车,也会被堵在半路。
差点被癫狂大叔打到的小售票员看出了星期日的窘境,悄咪咪将他拉到一旁,比划着告诉他一条“快捷通道”。
“走预留检修线可以快速穿过大山,不过已经很多年没人走过了,杂草和碎石都可能比较多。还请路上小心。”
星期日同样鞠躬道谢,便踏着木屐义无反顾地朝看起来就很难走的山路冲去。
的确是很不适合通行的一条路。星期日扶着大树,呼哧呼哧地喘了好一会儿才把气喘匀。好几处地方台阶风化,他跑得又太急,还没站稳脚下已经碎裂,感谢那些恣意生长到连路都挡住的树枝,才只是落得个手臂割伤的下场,而没有咕噜咕噜整个人滚到峡谷里。不过至少已经在下山的路上了,从紧密重叠林木的缺口中看去,海边已经隐隐约约亮起灯来。虽然还隔着很远,星期日仿佛已经闻到了小摊上炒面的香气,听到了喧闹的人声。
得加快速度,花火会应该在太阳下山的时候开始。不知道一阵子不见,知更鸟有没有长高呢?有没有好好穿着设计了16版的演出服?还是又像她小时候那样,一边礼貌地收下兄长的好意,一边固执己见地穿自己选择的衣服上台表演?无论是哪种,星期日都会发自内心的为妹妹感到快乐。
毕竟只要上台的人是知更鸟,花火会一定会举办得顺顺利利,届时会有大量游客涌入匹诺康尼,前往神社许愿,姬命大人也必会给予庇佑吧。
砰的一声。
有什么东西从山上掉下来,不偏不倚地砸在星期日头顶,巨大的惯性带着他往山下滚去,路边灌木伸出的枝丫太过稚嫩,除了给他身上多添两道口子之外,完全起不到支撑的作用。
又是砰的一声,星期日的后背撞上一块巨石,终于停止了翻滚。头顶止不住的鲜血汩汩流下,将视野染成一片鲜红。
映入眼帘的是柯柯娜小姐两眼圆睁,无神地望着天空的脸。
是什么促使她在这样一个欢乐的日子独自前往人烟罕至的山顶,又是谁狠心将温柔的柯柯娜小姐从悬崖边推下来的呢?
星期日脑子里混沌无比,额头渗出的鲜血将思考的能力一起带出身体。
啪嗒的一声过后。密林恢复了沉寂。
[Chapter 3]: 万華鏡(まんげきょう)
砂金不喜欢星期日。
匹诺康尼最英俊的男人、妙音姬命神社的宫司、自己所在高中的学生会主席。人见人爱的家伙,尊敬师长,优待下属,礼貌回绝鞋柜里的粉红色信封。可是不知怎么的,那份焊在脸上的微笑,总是让人看了就不舒服。
如果指责对方虚伪的话,那一定只能是出自嫉妒心。砂金自己也清楚这一点,无论怎么看,星期日都是发自内心地,喜欢着这个小镇,怀着善意对待学校里的每一个人。
但就是没有来由的不喜欢。
可能因为自己是个外来人。
和班上绝大多数同学不同,砂金是樱花刚刚开始凋谢时才转来这所学校的。关于他的过去,老师没有和同学们详细解释。于是同学间很快传开了很多种版本:砂金同学的亲人遭遇意外,只能投奔这里的亲戚;砂金同学是少年犯,在原来的城市待不下去被迫转学;砂金同学有超能力,被某个神秘组织派来小镇执行任务;砂金同学是外星人……
砂金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任何一种流言,任凭他们自由发酵。除了外星人这种过于天马行空的说法外,每一种传言都或多或少猜中了一点,超能力什么的……非常幸运也算吧?因为背后的视线和蛐蛐咕咕的声音去报告老师,只会让自己显得好欺负,迎来更多的挑衅。为了能安然度过学习生涯的最后一年。砂金践行沉默是金。
所以说到底,两人的生活几乎没有交集。砂金从不前往神社参拜,自然在学校以外也就见不到这位神主大人。幼时他曾随着家人信奉了某个相似的神明。神明真的有在保佑凡人吗?那件事之后砂金便不太相信这些了。不过没有前往上香,倒并非是出于对神明质疑,只是单纯地没有碰到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相信自己可以凭借双手扫除生活中遇到的障碍,仅此而已。如果有一天碰到了真正的超自然现象,也不是非得那么死板地一个人和世界死磕。
超自然现象发生了。
起初只是一些Deja vu。
并没有去凑热闹的心。的确,校园祭和各种大型活动里都有砂金的身影,但那不过是完成一个学生的本职,老师布置了任务,抽签抽中了迎宾员,于是即使内心抗拒,也穿着胸口开窗的女仆装站在班级餐厅门口,对每一位前来参观的人推销实际上只是速冻品的爱心蛋炒饭。然而现在是暑假,既然没有人下达指令,花火会的话题再怎么热火朝天,砂金也没有在这种天气往海边去的意思。
很碰巧地,在闲逛的时候碰到了星期日。平日里如此注重自己形象的男人,难得地狼狈。还是头一次看到他脸上没有微笑,不知怎么的,却似乎比在学校里顺眼很多。
“哟,瞧瞧谁来了,这不是匹诺康尼最英俊的男人嘛~”
于是下意识出声调侃。当然有看笑话的成分在,但也是认真说的。那男人皱起眉头,嘴角没有勾起的时候,下巴弧线更为冷峻,有种成熟的帅气。
星期日冷哼了一声,扬起下巴从砂金面前径直走了过去。
哦,真没意思。
不生气,也不像平时那样用完美的魅力人格化解尴尬,就这样走掉。这种态度令砂金感到些许的不快,他迅速将这种烦躁的心情解读为高温造成的血清素受体活动水平提高。平日里以消极心态社交的人是自己,又怎么会因为被无视而不爽呢。
说起来看星期日的打扮,是要去花火会吧?听说那男人的妹妹从远方回家,只为了在傍晚的祭典上献唱。能和亲人欢度时光,真是令人羡慕。如果姐姐……
突然间,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月台地方向迈步。偶尔感受一下普通的乐趣也没什么不好,反正自己的假期作业也已经做完,无债一身轻。内心隐隐约约期待发生点什么,碰到不可能出现的人。
可不是发生这种事啊!
海边的氛围和期待中大相径庭。会场周围乱糟糟的,听说还有不明人士在四处大闹。这种时候,那个总是游刃有余地微笑的家伙到底哪里去了?不是要振兴小镇么?不是为了知更鸟小姐上台演出改了16版方案么?倒是露个脸啊!
终于,远远地看到那个蓝灰色的身影和红棕色制服的治安官站在一起。虽然听不清在说什么,从那人脸上悲伤到近乎绝望的神情来看,花火会大概率是举办不成了吧。真是天意弄人,每次自己有希冀的时候,事情总是朝着相反的方向发展。如果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一定要离这儿远远的。
砂金无声地叹了口气,其实在这一片吵闹声中,就算他大声抱怨出来也几乎不会有人听见。这样小声叹气,只是在诸多不幸的境遇中养成的习惯。巨大的喧闹盖过了少年呼出的失望,也盖过了知更鸟小姐的呼救。砂金看着星期日的身影就那样直挺挺倒下去,消失在人群中。
不行,不想再看到家人分离的惨剧了。没有更多思考,砂金以并不健壮的身躯挤开如滔天巨浪般左右翻腾的人群,猛地向前一扑。
夏日的夜晚居然也可以如此寒冷么?
砂金再醒来时清楚地记得自己死过一次。是梦吧,少年这样对自己说。一定是听太多人说起,天气又太热,所以做噩梦的时候,竟然会梦到星期日和自己在花火会上死掉了。无论如何,自己正坐在床上,好好地喘着气。所以就算是真的死过一次也没关系,把这当重来一次的机会,离海边远一点就好。
家里太热,决定出门找个凉快的地方打发时间。特意选择了和记忆里完全不同的路线,然后正好看到,星期日差点被失控的汽车撞倒的瞬间。
要说看到认识的人,哪怕只是平日里不说话的同学,倒在路中央,脸色煞白的样子,是个正常人都会凑过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好在星期日除了受到惊吓,并没有真的受伤。砂金看着他被水族箱浇了一头的脸,死死咬住下唇憋笑,头顶金鱼的学生会长可不多见啊,早知道一定要带相机出门,还不是要赚疯了。
“哟,瞧瞧,这不是匹诺康尼最英俊的男人嘛~”
没忍住,下意识说出调侃的话语。甚至说完后心里狠狠一惊,梦里的自己也是这样打招呼的。该不会……那其实不是梦?被太阳炙烤着后背,砂金却觉得冷汗透过校服衣服渗了出来。如果不是梦的话……
星期日没有理会吓到几乎动不了的砂金,将手帕塞回他手里,道了声谢便匆匆离开了,看他去的方向,应该是回神社换衣服去了吧。也是,听说知更鸟小姐很久没回来了,那男人一定很期待着和家人的重聚。想到这里,砂金也不由得想起和姐姐分离的那一天。
火辣辣的太阳高悬在头顶,砂金心里却一点都不暖和。噩梦的事,星期日差点在眼前死掉的事,想起姐姐的事,哪件都像移动的大冰块一样,沉甸甸地压在心上。
不知不觉地走到了精品店后巷,看到心事重重的柯柯娜小姐,有点担心于是跟在后面。
在阻止对谁都很温柔,但却被命运赋予了残酷的柯柯娜小姐寻短见时脚下一滑,被拽着一起滚下山崖。
一阵飞鸟被惊起后,密林恢复了沉寂。
砂金颤抖着从床上坐起来,冲到镜子前检查自己。
没有,哪里都没有,虽然头顶有个地方隐隐作痛,手臂也一碰就疼,但自己浑身上下一点也看不出有伤口。
砂金猛地站起身,匆忙披上衣服,想要验证一下,如果现在开始跑,应该还来得及。
烈日正高悬在头顶,连脚底的柏油马路踩上去都发软,好像一脚踩进未完全冷却的岩浆。
拐过街角,砂金扶着墙壁大口喘气,不远处身穿白灰色浴衣的星期日正沿着人行道朝自己的方向走来,刚想抬起手打个招呼,耳边响起了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
身体的下意识反应比大脑和嘴巴都快。砂金在星期日惊愕的目光里跑了两步,抱住比自己高一个脑袋的少年往旁边就地一滚。本来就觉得很痛的手臂上传来一阵酥麻,不出意外应该是被地面上的小石子擦破了口子。
太好了。砂金看着星期日还没有缓过神的脸,心想:这次我总算救下了点什么。
虽然没有撞到人,但失控的车子还是擦过了好不容易搭起来的金鱼架,路过的小孩子也呜呜哇哇地大哭起来。砂金在混乱中向星期日伸出手,后者应该会从容里借力站起,礼貌道谢后将自己晾在一边,去安抚被吓到的幼童吧。
可惜事态发展和预想中不太一样。
“这次不夸我英俊了么?”星期日微微皱起眉头,紧握着砂金受伤的那只胳膊问。
啊?
[Chapter 4]: 冠(かむろ)
“所以说……”
“我们在经历梦境的循环。”
星期日一边用力为砂金缠上绷带,一边掷下结论。
“嘶,确实是这一天发生过的事在不断上演没错,但你凭什么确定这里是梦?”
砂金本来没想在原地停留,匹诺康尼小镇的治安很好,发生小型车祸的地方不远就有一个警察局,根据上一次的记忆,很快就会有专业人士来处理这起事件。可星期日抓着他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带来神社包扎。
“说起来这里面可能有我的错……”
“你大声点,我听不见。”
“砂金同学,你知道我们这座匹诺康尼小镇共同的信仰是什么?”星期日提高了声音,用早课时抽查作业时的那种声音问。
“呃,妙音弁财天女?”
“正是,”星期日拉着砂金向大殿走去,“希佩妙音姬命是宗像三女神的一体化身,主掌音律,有梦境的权能,每年夏秋之交,我们都会举办一场谐乐大典,向世人传播她的美名……”
砂金默默跟在星期日身后,眼观鼻鼻观心听他进行本地神话补课。
“我已不负责神像的洒扫,但每日仍会来姬命这里参拜。大概是之前一门心思都放在海边的祭典上了,竟然没有注意到——”
砂金抬起头,虽然这是第一次参拜希佩的神像,可即便如此,他也立刻看出了神像的不正常。
神像的三个头上,戴着三个不同的能面,正对着星期日和砂金的,是一只微笑的狐狸面具。
“正如你所看到的那样,恐怕现在庇佑,或者说支配这座小镇的,已经不是希佩姬命本人了。”
砂金觉得自己处于一场荒谬的梦境中,戴着面具的神像看上去有几分滑稽,教人看了想笑。刚拉起嘴角,星期日便向他投来极其吓人的瞪视,他只得又将笑憋了回去。
“作为神社宫司,我对此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自当尽全力纠正事态。”
你能有如此清晰的认识真是太好了,砂金心想,但是后面应该还有“不过”吧?
“不过事已至此,仅靠我一人恐怕难以解决,所以砂金同学,”星期日向砂金礼貌地伸出手,“你愿意做我的同伴么?”
不愿意,不愿意,还是不愿意!砂金几乎在心里大叫了起来。
“我有的选?”
星期日不说话,微笑着走近砂金。砂金只好拍了一巴掌星期日的手,算是结盟成功。
作战计划很简单——排除万难,保证谐乐大典的顺利进行。传说中只要献上令其满意的歌声,希佩女神便会下凡巡视,达成人们的愿望。星期日认为,无论是哪路神明扰乱了匹诺康尼的正常秩序,只要按照正常步骤举办祭典,妙音姬命的神力自然会修正错误,将被困在梦里的他们带回现实。
“就不试试直接把那个奇怪的面具掀了么?”砂金举手提出异议。或者……也许直接把神像一起掀掉?不过这部分他不敢大声说出来,只敢在心里小声假想。
“凡亵渎的、永不得赦、乃要担当永远的罪。”星期日挑起一边的眉毛,“且不说希佩神像本身,如果这面具背后的神明对我们尚未抱有恶意,而摘下面具的行为又触怒了它,匹诺康尼小镇如何抵御神明的怒火?”
“哦,知道了——不碰那个东西——”砂金把头别向一边,夸张地保证。
“光是这样恐怕不行,为了确保你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我要求你在希佩姬命面前立誓。当然,为表公平,我也会一起。”
说完星期日面向神像,竖起右手小指,严肃地念出誓词:“仰赖希佩妙音姬命及天地诸神为证,鄙人敬谨直誓,不做破坏、侮辱、亵渎神像及其他可能令你我直接踏入险境的行为。苟违此誓,天地不载,人神共灭。”
屋子一时间安静下来,被篡改的神像带着诡异的狐狸面具居高临下地审视两人。
“这点约束力对你来说可不够。”砂金干脆利落地回绝。
“那你想怎样?”星期日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用你妹妹的名字起誓。知更鸟的。如果你阴我,便要她无法继续歌唱。”砂金手一指狐面女神像,“不管这里面还有几分是我们熟悉的妙音姬命,既然你如此坚信它有神力在,做个见证总是可以的,我和你同样立誓保证互不背叛。就用……我姐姐的名字。”
星期日攥紧了拳头,有那么一瞬间,砂金担心面前的男人会冲上来给自己来上那么一下。但最终,年轻的神主只是调整呼吸,将见证对象换成了知更鸟的名字。砂金心有余悸地走上前,依葫芦画瓢地也立了誓。
虽然事情解决后可能会被星期日恨上,但这样上一层保障,总比真的遇到危险时背后有人捅刀的好。这样一来,砂金自然地提出由自己去想办法解决列车的故障,知更鸟安保的问题,由祭典主办方星期日负责。两人分头行动,增加效率。
“砂金同学——”听到背后的声音时,砂金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彼时他已经一只脚踏出内殿,半个身子浸泡在盛夏的阳光里,可就是有一种没来由的寒意从屋子里透出,像从冬夜雪山山顶刮来一阵风,从衣领后颈处钻了进去。
“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一种可能?即使离开这里,你也见不到家人了。刚刚的誓言,算是作弊吧?需要我多提防背后么?”
啊,果然,涉及到这男人妹妹的事,他不可能沉得住气。总要说点戳人痛处的话找回面子。
“星期日,你这个混蛋! ”
[Chapter 5]: 柳(やなぎ)
“……今年第4号台风「何物」正朝南方海域行进,预计明天清晨到上午将登陆……”
星期日在盛夏刺眼的阳光中醒来,刺耳的蝉鸣入耳,空气中一丝风也没有。
很冷,冷得刺骨,一大颗冷汗从额角滑至后颈,星期日大口大口地贪婪吸入封闭室内闷热潮湿的空气。明明已经返回现实,却又完全没有逃脱出噩梦的奇异感是什么?
用手紧紧按压着太阳穴,星期日努力回想梦醒之前自己在做什么,灯火、箭楼、歌唱的知更鸟……人群的惊叫……什么东西重重压在自己身上。
原来如此,我,大概是死过一次了吧。
当排除一切不可能的情况,剩下的不管多难以置信,都是真实……
不,说是真实还为时过早,自己的现状不如说是陷入了永远醒不来的噩梦。星期日尝试用脑海中海量的记忆碎片推理着。虽说有点反现实,作为神社的继承人,完全不相信超自然想象才是比较失礼亵渎的事。
就这样一边回忆,一边拼凑。
和砂金结为盟友以来,又重来了很多次,对于梦境的规则,也归纳整理出了一些。
首先是最令人安心的一点——不会死。譬如说现在,能感受到火辣辣的疼,但照照镜子就会发现,星期日背上并没有实质性的损伤,连一条擦痕也没有。神明在自己的小小游戏里为剧目的扮演者设立了出色的保护装置,不仅肉体上的伤害不会继承,连重启前的记忆也会像碳酸饮料倒出时起的泡沫一样迅速模糊。虽然这无疑给调查造成了一些阻力,但也是多亏如此,两人到现在都还保有着正常的精神状态。星期日每次醒来都会在手腕上写字计数,根据记忆,这是第十万七千三百三十次。
其次是梦境的范围——匹诺康尼全境。砂金一开始就没抱定要参加谐乐大典的心态,立誓的时候又只说,不做会让两人陷入危险的事。于是他找了次机会,从一开始就没有和星期日汇合,骑上单车,朝着太阳往蓝调海滩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经过匹诺康尼大博物馆,经过折纸大学,经过初醒图书馆……再往下的记忆变得十分模糊,从床上醒来,砂金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点。电话、网络和其他与外界的联系也被微妙地切断,不是占线便是出现故障。如果什么都不做,喝站前咖啡店里姬子姐姐的特调,硬撑到十二点,也会在午夜钟声敲响时如灰姑娘一样被打回原形。
几番尝试下来,即使是一开始对梦境说打心底嗤之以鼻的砂金,也没办法不承认目前的局面靠消极抵抗是没有结果的。只是比起梦境,砂金觉得自己更像舞台上的小小人偶,只要表演动作或者台词不合导演心意,那位不知躲在什么地方看乐子的神明就会大声喊“卡”,然后用作弊的手段把人偶们放回原地。
最后是在做清醒梦,保有上一个梦境记忆的人数——只有星期日和砂金两人。在尝试解决这一天中出现的大大小小意外时,星期日和砂金也在留心是否能发展出更多的盟友。说实在的,星期日一开始也不是很拿得准砂金是和自己一样的人。只是砂金冲着自己跑过来时,眼睛里的疲惫感令人有点在意,加上他的行动正巧和此前出现了一点小偏差,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抓着他的手在把人往神社里拖了。
开始砂金还比较乐观,不过搭了几次话后,他失望地发现,除了自己和星期日,其他村民的行为虽然也不一定和此前的梦境完全一致,但当事人对于自己所处的情况确实是完全无知的。如果说自己和星期日是驾驶着不断被梦流漩涡吞噬的孤舟,那么其他人便是梦河里的小小涟漪。
在大街上跑来跑去的双胞胎——星和穹,每次都会相信自己生活在梦里的说法。“我早就知道自己是只浣熊了,这荒唐的世界不过是小浣熊的梦! ” 不过他们能提供的帮助和认知一样欠点意思。“听起来很像七月番的展开,你们找到梦主了吗?要不要试试从背后抱上去,然后在耳边用性感低沉的嗓音说‘I Love You~’试试?”星期日礼貌地和双胞胎道别,并劝解他们不要再翻垃圾桶了。
在祭典会场摆摊的黑天鹅女士看起来很有几分正经占卜师的架势。砂金在自我浣熊塑双胞胎的启发下走进了那间点着电子蜡烛的小帐篷。可惜他很快发现,无论自己抽到的是什么卡,黑天鹅都会低头神秘地一笑,然后声称自己会走桃花运。“不,我是想请你帮忙寻找幕后真凶,不是问个人运势,而且刚刚抽到的,是教皇卡啊女士。”
当然经历了数十次的试错,也取得了一些可喜的成果。
星期日穿着浴衣走出神社大门,深呼吸提醒自己要保持平静,创新型赌博受害者大叔是无害的,只是有点耽误时间而已。
洁净的白玉石阶上没有准备扑上来抓住自己裤脚不放的大叔。
穿着墨绿色校服的砂金正靠在鸟居的红柱上闭目养神,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倾洒在少年白皙的脸颊上,光斑轻盈跳跃,细长睫毛随呼吸颤动,好像蝴蝶抖动翅膀,在空气中抖落鳞粉。
有那么一瞬间,星期日屏住呼吸,想要上前抓住蝴蝶,将美丽的生物用兜网罩住,据为己有,用插针将翅膀固定在软木板上,放进密封罐填塞防虫剂,永久保护,永久收藏。
察觉到来人,砂金抬起手揉揉眼睛,从半梦半醒的迷糊状态清醒过来。
蝴蝶在犹豫间飞走了,星期日在心里叹了口气。
“你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一位拿着手机,准备前往神社祈祷的大叔么?”星期日将疑惑问出口,虽然没有什么杀伤力,那位香客无疑也是重复的一环,是砂金的到来让本该进行的剧情消失了么?会不会有什么连锁反应?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哦,你说那个人。很轻松就打发走了啊。然后我有点困,就靠在这里等你了。”砂金简洁地打断了星期日的头脑风暴。
很轻松?怎么就轻松了!饶是星期日养成的沉着性格,此刻也不禁在心底里大声发问。不如说,比起阻止有实质性伤害的罪犯,反而是这种无害的麻烦更让他没辙。
砂金看起来完全不理解星期日的烦恼,“就,帮他抽卡,然后就走了啊。”
“就这么简单?! ”星期日还是没忍住,用比平时略微大一点的音量问出了口。
“啊,就这么简单。大概他本来就抽到要硬保底的状态了吧,一发十连就出货。然后他就捧着手机欢天喜地跳着跑走了啊。”砂金说着也开始往山下走,一只松鼠从枝头扔下松果球,他猛地朝旁边一躲,正好避开了曾经绊倒星期日的松动石头。
星期日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接下来赶去停车场,艾默里奇先生又在乱贴专利侵权通知单了。揭掉遮挡司机视线的传单,顺手关好宠物鸟的笼门,再帮忙挂好金鱼摊,说服老板不要占道经营。“谢谢您神主大人,本来是想拉去海边,在祭典上摆摊的,可惜刚刚去车站,说出故障了走不了……”
星期日沐浴着尚未减弱毒辣的日光登上山顶时,砂金已经发挥完毕他那银舌头的魔法,柯柯娜小姐看起来哭过,但情绪已经稳定下来,坐在树荫下的石阶上轻轻抽噎着。直到砂金朝着众人的藏身地比了个手势,大家才起身,缓缓过去搀扶柯柯娜小姐。
“看不出来,你还挺会和人沟通的。”
“不好说啊。虽然看上去解决问题,可总觉得柯柯娜小姐还是有心结没有解开……”
“不管怎么说,这已经是目前我们能达成的最好结果了。”
两人互相搀扶着顺着荒草丛生的山路向下走,油蝉聒噪的声音铺天盖地,一切都闪现着炫目的光辉。最终他们在半山腰一处凸起石头上坐下休息,这里可以透过夏草和树枝的遮挡,眺望远方金光闪闪的海水。
“差不多该说了吧?”砂金坐下后也不擦汗,听任清凉的山风吹干肌肤。
“说什么?你又瞒着我干什么坏事了?”即使是在这种无人的角落,星期日也保持着正襟危坐的姿势,踩着木屐的双脚老老实实踩在地面上。
“就是你第一次带我进神社时说的那个,‘说起来这里面可能有我的错……’,从你这么努力拯救村民和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举办好谐乐大典的表现来看,你应该不是什么表面上笑眯眯,私下里时刻准备着毁灭世界的人。所以,就算是那个面具神把我们拉进这个无解的梦境,也不是你能左右的事啦。”
原来我以前在你心里是会计划毁灭世界类型啊?星期日不由得腹谤。不过已经做了诸多尝试,仍然每次都会在刺眼的阳光中醒来,听着已经能熟练复述每个字的天气预报,即使看着淡蓝色的海洋,心里也会感到疲惫和厌烦,或许确实应该把前因后果和砂金说出来?
“我的过错不是没有看护好神像。”星期日将下巴抵在蜷起的手指上,小心翼翼地斟酌着用词,“我是有点担心……事情变成这个样子,是因为我对神像许下了错误的愿望。”
砂金扭头的动作之大,令星期日十分担心他会把脖子闪到。这也不奇怪,毕竟自己的发言坐实了反派形象,如果没有订立那个不可互相背叛、伤害的契约,这时候砂金用力把他从山崖上推下去也是合理的。
“说起来可能会被你笑话,我一直在向神像许愿——希望每个人都可以获得幸福。所以看到那个面具的时候,我就在想,是不是因为我向错误的神祈祷,才将大家都困在了不幸的一天呢?”
砂金死死盯着星期日,喉咙动了动,没有出声。愣了半晌,他突然掰过星期日的双肩猛力摇晃。
“这叫哪门子的——可恶,被你误导的方向完全乱套了……”
也许在砂金原本确实想过一拳打上混蛋星期日的脸,但与那双金蓝色的眼睛对视后,迅速将这条计划迅速从脑子里撕下,扔进角落的垃圾桶里去。
“……明明不是你的错啊……”
在已经开始模糊的记忆里,有那样一个想起来就很温暖的画面。一家人围坐成圈,一起读漫画书,面对未知的崭新人生,即将出嫁的女孩感到非常不安,于是女孩的父亲这样宽慰:“那个年轻人会为别人的幸福而高兴,能理解别人的痛苦与悲伤,这对一个人来说是最重要的东西……”
远处的深蓝色水平线与天空连接的地方,低浮着一片浓积云,看起来纹丝不动,实际上从远处看已经像花瓣那样静静地绽放开来,一点一点变幻着形状。开始准备打卡下班的太阳朝云里躲去,从内里为棉花糖刷上焦黄色的光影。两个少年僵持在半山腰的石头上,谁也不肯先松开揪着对方衣服的手。
砂金不想否定星期日那颗想要为他人谋取幸福的心,但又没办法不批判他这种自虐的疯狂想法。话到嘴边,又生出疑问,他蒙神的怜悯,而又同样的去怜悯别人。对于这种家伙,说怜悯太傲慢,说憧憬太遥远,我又以什么立场加入这疯狂的梦境?
天边的鱼鳞云已是一片艳红,像在横空里拖曳着长长的红黄两色彩旗。水天相接处,大海也仿佛被熊熊火焰点燃,闪耀着一片金光。蝉鸣中的草木,随晚风摇曳,映射着空中的彩霞,呈现着奇异的绿色。
已经到了必须下山的时间。
待到两人无言地走向沙滩旁的会场时,天空已褪去光彩,渐渐变成和星期日浴衣一样微灰的暗蓝色,远处海面虽然还残留着云霞反射的余晖,但不过是在暮色的天空中,映现出一条纤细的金黄和朱红罢了。
“我说,你也许应该和知更鸟谈谈。”
“她不是这场梦境的清醒者,而且以她在循环开始时所处的地点……即使我们一早便跑过来通知也只会把她拉入危险,不可能让她和我们一起寻找那个无差别伤人的凶手。”星期日斩钉截铁的拒绝。
“不是谈这个。重要的妹妹回来后,你还没有机会和她聊过天吧?虽然不指望你能学会用享乐的心情参加庆典,但既然要达到所有人的幸福……去面对面表达一下兄长的关心如何?知更鸟一定也很想念你了。”
“可是……镇子上的人——”
“神明也有休息的时刻啦,更何况你这具肉体凡胎?虽然无法保证让你晚上看上烟花,但至少不会让柯柯娜小姐那样的悲剧发生,偶尔也试着相信一下大家,即使没有神主大人帮忙也能将就着过好日子。就这样决定了,明天周日,给你放假。”
其实今天也是周末来着,星期日有些不合时宜地想。砂金迈开脚步,朝灯火间走去,金发在晚风中轻轻摇动,暮色四合。星期日心底升起一丝没有来由的遗憾,砂金看起来对捞金鱼的摊位很感兴趣,如果不是身处这种无尽的梦境,他应该也可以过来尽兴地玩一下吧。可惜两人只是被迫在此合作的关系,自己没有立场叫住他。
[Chapter 6]: 蜂(はち)
星期日一开始其实没太注意砂金。
一次村民自治会的文件送过来,征求他的意见,里面包含了砂金的个人档案。
原名为卡卡瓦夏的小孩有着平凡的家庭,父母和一个姐姐。一天卡卡瓦夏放学回家,发现妈妈在哭,姐姐强撑着泪水告诉他父亲失踪的消息。
一家人惊慌失措地去警局报案,经过调查,警方得出结论,说父亲可能是加入了某种邪教。母亲大哭着反驳说他们一家确实有信仰,但那绝不是什么邪教,只是小地方不出名的信仰而已。而且信众稀少,平日里也没有祭祀活动,父亲没有理由因为这个失踪。
没有绑架信,没有尸体也没有下落,父亲就这样从卡卡瓦夏的世界里像露水一样蒸发。母亲不久后因为思虑过重离世,留下两个孩子相依为命。
后来的一天夜里,一群人闯进了没有任何东西值得偷的家,往卡卡瓦夏和姐姐的嘴里塞入破布,套上黑色的头套,分开带上不同的小车。从此卡卡瓦夏连姐姐也没有再见过。
由于给到星期日手里的文件不是警方的原始资料,关于卡卡瓦夏是如何变成砂金的这部分内容有些语焉不详,只是潦草地带过,说庇尔波因特警方找到这个孩子时已无法联系上他的家人,仅根据口述记录存档,发布协查通告,各地区如有符合特征的失踪案及时上报,云云。
虽然不知道最先失踪的父亲到底是作为人证还是帮凶卷入了某种案件,星期日猜测多半是前者,如果不涉及证人保护计划,没必要给流浪儿改名,加大寻亲的难度,卡卡瓦夏在庇尔波因特警方的帮助下成为了砂金。但后来又在庇尔波因特发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这部分的档案同样用词模糊),砂金手持庇尔波因特警局的推荐信,希望能转到匹诺康尼的高中就读到成年。
希佩是仁慈的神,从小听她的神谕经文长大,星期日看不出有什么拒绝砂金入学的理由。
在学校里,星期日更是第一眼就看出来砂金不想被人打扰。规规矩矩地做了自我介绍后,砂金走到老师为他安排的,倒数第一排靠窗的位置就坐,正好在星期日的座位后面。
星期日课间时转过头,看见砂金的课本和笔记维持着上课前的位置,原封不动地放在桌面上,金发的少年拄着下巴出神地望向窗外。
“朋友,找我有事?”感受到星期日的注视,砂金收回目光,主动客套着开口。青紫色的漂亮瞳孔里分明写满了抗拒。
星期日简单做了自我介绍,没有做更多纠缠。几个对转学生有兴趣的同学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和砂金打听庇尔波因特那边的学校有什么趣闻。星期日从善如流地让开位置,去帮前排的值日生擦黑板。
往后的日子里,砂金没有表现出加入学生会的意思,甚至连社团也没参加一个。放学后星期日忙着去各个活动室救火,批阅学生会文件,只偶然见过砂金一个人提着书包离开学校的身影,听说他在同学中不太合群,口碑不好。学园祭后班级重新排了位置,星期日和砂金的座位分开了,两人像两条永无交集的平行线。
星期日一边费力地蹬着自行车,一边试图回忆自己之前有哪里得罪了砂金。除了第一次搭话时,没有帮他从同学中脱身解围外,连话都没搭几句,怎么想砂金都没有恨上自己的理由。那么自己又是为什么,要听从他的建议,一大清早便顶着烈日骑单车去海边找知更鸟。
蝉声如潮,遍山枝叶明暗离合,在强烈的日光照射下,连草叶的尖部也闪着金光,像那天砂金望向窗外时,被风吹起的鬓发。在树荫比较浓密的地方,浓郁的紫罗兰涌入鼻腔,温柔绽放的野花为洒满绿意的画布增添新的色彩,和那天自己被从车轮底救下时,抬眼望见的眸子一模一样。汽笛和海鸥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目的地就在不远处,说起来,那家伙的眼睛颜色层次分明,内圈的颜色,是像大海一点还是像天空一点呢?
直到知更鸟欢喜地身影出现在视线里,星期日才停止了思维漫无目的的发散。
久别重逢,星期日激动地上前给了知更鸟一个大大的拥抱。从妹妹惊讶的眼神里,他发觉自己有些兴奋地过了分,赶忙轻咳一声,整理衣服,向知更鸟询问在新学校的事。
虽然早已听说,但真正看到知更鸟因为表演时从舞台跌落而留下的疤痕时,星期日还是觉得心里最柔软的一块被猛敲了一下。
不过心疼之余,看着知更鸟讲述旅行见闻的样子,星期日胸膛里升起的更多是自豪和温暖。那个曾经如此依赖自己的妹妹,不知不觉间居然已经长到这么大了。小鸟等比例放大版站在眼前,也会有第一眼差点认不出的陌生感。好在这并不是心灵距离上的生疏,只要一开口,就会意识到他们永远是彼此在世界上联系最紧密的亲人。
“你会不会……其实不想回匹诺康尼来参加谐乐大典?”几番斟酌后,星期日还是觉得没办法将“哥哥和另外一个你不认识的人被困在了不断循环的同一天”这种话对着妹妹说出口。
但会不会给所有人都带去幸福的想法从一开始就错了呢?
“怎么会?在外旅行虽然很开心,但我一直牢记和兄长的承诺,我们的梦想不是正在一点一点的实现么?”知更鸟从星期日眼睛里读出了什么,有些担忧地问:“是不是在学校发生了什么?”
该如何解释呢?告诉她,我将整个匹诺康尼拉入永恒,却无法真正赋予每个人幸福?
“无论如何,我想那应该不是兄长的错。”知更鸟坚定地看着星期日,后者有些惊讶地发现,这份信任,自己不久前在其他人眼中分明也看到过。
“或许兄长遇到了对幸福有不同理解的人吧。”知更鸟试探着开口,“就像有人喜欢古典乐,有人喜欢摇滚,有人只听民谣,有人偏好电音一样。如果一个人走进磁带店,却买不到架子鼓,也没办法说任何一边本意不是追求音乐的人呀。我知道不可能让所有人对我的歌满意,但只要兄长和歌迷有所期待,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要重新站到舞台上去……”
直到快午饭时,知更鸟的经纪人来敲门,被开门的星期日吓了一大跳,兄妹俩这才依依不舍地暂时告别。为了晚上的花火会顺利进行,两人都还有必须去做的准备。
“兄长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不要都一个人撑着呀。”分别时知更鸟担忧地指指镜子,示意星期日看自己的黑眼圈。
这种事恐怕无论是学生会还是村民自治会的人都帮不上什么忙,星期日想。不过,好在我也确实不是一个人。
寻找治安官的路上,星期日又想起了过手的档案。砂金一直在寻找自己的家人,四处寄信寻找,一有消息想尽办法过去确认。根据规定,十八岁前他想远距离出行必须先向附近的治安官报备,可以想见,只要一成年,他便会踏上四处漂泊的寻亲之路。即使从发布协查令后近一年也没有响应可以看出来,姐姐也已经凶多吉少。
如果找到了当然很好,那位从未谋面的女士必定和自己一样,第一眼就可以从人群中认出血亲,砂金也会第一时间扔下那副坚硬的外壳,哭成矮脚金渐层猫吧。不过,如果,他确实已经是一个人……
星期日想起砂金在后排望向窗外的样子;把书包架在肩头一个人走出校门的样子;人人都呼朋唤友换上和服浴衣准备去海边时,一个人穿着校服在夏日街头闲逛的样子。
一大群穿着浴衣的少男少女从星期日面前喧闹着走过,星期日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车站前。右手边便是此行的目的地,站前警局。不过,这些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这个时间,大多数人应该还被困在发生故障的站台,没有想到要打车前往海边才对。
身穿粉蓝色浴衣的可爱少女左手牵着穹,右手扯着星,随着人流从车站里挤出来。“哇!这里就是蓝调时刻海滩!咱可要好好打卡一番! ”
跟在三月七和双胞胎身后的,是穿着墨绿色校服的砂金和一个看起来稳重的高个子男生,星期日记得好像是叫丹恒。
丹恒和星期日道了声幸会,便一路小跑着去追三人组。星期日觉得为了蓝调海滩全体垃圾桶的安全,这决定颇为正确。
然后便是笑眯眯看着他的砂金了。坦白说星期日还有点没搞懂情况,列车明显恢复了运行。但是,砂金是如何找到的维修机师,又是怎么和浣熊双胞胎一起过来?完全摸不清头脑,像在梦里一样。不过既然已经是在做梦了,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比喻这种迷茫感。
“这下你可欠我一个大人情,朋友。”砂金看着星期日疑惑的眼神,摆出一个夸张的胜利动作。“你猜怎么着?我们的小浣熊双胞胎,正好认识会修车的人哦~”
哦!原来如此,接下来要去好好和他们道谢。不过眼下有件更重要的事。
星期日伸手和砂金击掌庆贺,然后顺势扣住,郑重地问:“砂金同学,我有一个冒昧的请求,想邀请你以家人的身份,参加这场谐乐大典。”
这下换他笑眯眯地盯着迷茫的砂金看了。
带着满满一水缸金鱼的店主从他们身边经过,大声喊“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Chapter 7]: 千輪(せんりん)
“我是说,虽然答应了要和你一起参加花火会,但也不用连衣服都穿你家的吧,除了校服我还有两件便衣。”
“都是大减价淘的二手球衣和T恤。”星期日一边拉紧抻平砂金腰间的系带,一边无情地指出。高中生没有多少合法打工的渠道,除了在便利店做收银员和搬货,他还在柏青哥店的后门见过砂金,一眼认出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金发少年揣着什么东西匆匆走远,出于某种当时还说不太明白的情感,星期日并没有将此事上报给学校或者监护机构。他大概知道,那些合法和不合法的工资,最终都流向了邮局、电话公司和火车站。不过以后你可别想去了,星期日将打好的腰封结转到砂金身后,思忖着神社里好像有个临时巫女的职位空缺。
砂金可不知道星期日在想什么,莫名其妙地跨过某道界线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暧昧起来。
“如果这次再失败,就让知更鸟下台后教你跳舞,虽然每次只能争取一两个小时,只要用心,总能学会——”
星期日说到一半就遭到砂金的大声抗议。
举办花火会最大的困难之一——抓住无差别伤人的犯罪者,也在浣熊双胞胎和那几个略微有点奇怪的朋友的帮助下顺利解决。
不过说起来……用犯罪者来称呼并不合适,因为真凶是一只名为“眠眠”的大型纽芬兰犬。
眠眠的饲养者正是本地治安官加拉赫先生。因为人手短缺,从一周前起加拉赫先生便住在蓝调海滩附近帮助维持治安,只留下眠眠一个人在家。不知怎么的,眠眠从家里溜出来,四处寻找主人,直到跳上了一辆满载着苏乐达汽水的运输车。
最初的报案人看到满地狼藉的碎玻璃瓶,以为碰上了小偷;一路被撞翻的老爷爷,以为自己看到的是穿着黑衣服的少年;暮色西沉厚大腿被被撞的少女,笃定人群中藏着痴汉……
根据七零八落的报案,即使是经验老道的治安官也只能推测是有穷凶极恶的罪犯流窜,断然无法想到是一只呜呜流泪的大狗,跨越诸多困难,在四处寻找着自己。
星期日第一次听说真相时,露出了极其错愕的表情,并表示自己有责任一同前去缉拿罪犯。(砂金耳朵里听到的更文绉绉一点,但是鉴于他复述不了那么准,星期日又不愿意再说一次,只能当他是这么说的了。)
不过当他也被眠眠扑倒在地,接受了舌头洗脸大法后,迅速在下一次的梦境里调整了作战方案。声称自己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要办,为了弥补把街上垃圾桶都翻得一团乱的过失,区区捉狗小事,交给双胞胎处理正合适。
砂金不想拆穿他,只是对梦境里拍下的照片无法继承到下一次感到可惜。三月小姐的技术可真好,完美地抓到了星期日在学校里永远不会露出的表情。
是的,即使排除万难,清除一切障碍,让花火会顺利进行,不知道为什么,第二天星期日从床上醒来时,听到的还是台风“何物”即将登陆的广播声。
经历了短暂的烦躁期后,砂金成功让神主大人冷静下来,自我催眠地相信,梦境还没有结束是因为花火会还不够完美。
浣熊姐弟对此有不同意见:
“是还有心结没有解开吧!你们假期作业都写完了么?我们还一笔没动,时间还来得及加入一场集体补习不?”
“没写完作业的只有你,要我说神主大人和砂金同学都应该上去给知更鸟小姐伴舞! ”
砂金笑着说的作业放假第一周就写完了,星期日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神明大人的心思真难以揣测啊……”砂金在脖子边摇动团扇,接过星期日递到手里的苏乐达波子汽水,悬挂于瓶内的玻璃珠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经过又几轮的重复,祭典上的摊位丰富了许多,晚风虽然没有送来多少清凉,但好歹送来了炒面、章鱼烧和烤玉米的香味。
星期日今天在听过双胞胎的建议后一直没怎么说话,砂金衷心希望捣乱的神明实际上是个大吃货,而这一长串的零食摊已经足够满足它的欲望。否则下一次星期日说不定真的会送他去和知更鸟小姐学跳舞。如果事情到了那一步的话……要不就怂恿双胞胎去摘面具吧。反正不是自己亵渎神灵,应该也不违背和星期日的契约……
灿烂地照耀着海滨的太阳开始落山,天空中仿佛从绵羊身上被抖落的云块由远到近,被染上从火红到烫金的渐变色。
蝉声被音响传来的乐曲所覆盖,砂金和星期日站在人群中,远远望着知更鸟用歌声掀起庆典的高潮。
演奏即将结束的时候,砂金突然感到手上一热,原来是被星期日拉住了。也是,毕竟等下散场会有人去外场找已经占好的座位,被汹涌人潮挤散,到花火会整个散场才结束的情况也发生过。为神明献礼时会将这种小事也纳入考量,的确很符合星期日爱在细节上较真的性格。砂金看着注意力还在舞台中央,另一只手兴奋挥舞荧光棒的星期日想。
带着食物香气的海风摇动橙色的灯笼,咚咚咚的木屐声轻轻敲打着石板路,能明显听出穿戴者不太习惯。
星期日牵着怕摔的砂金走向海滨栈道,那边人流不多,视野却很好,和知更鸟还有浣熊姐弟们约在那边汇合。
学校里星期日看砂金时,几乎不用刻意放低视线,然而此时看过去,只能看到少年头顶的金色漩涡。
大概是因为在学校有偷偷穿高鞋跟的皮鞋,星期日没有点破,而现在砂金换上了自己提供的常规木屐,深褐色的厚底虽然比运动鞋高一点,但多少是拉大了一点两人的身高差距。
浴衣也是从神社的柜橱里翻出来的。去年星期日一眼相中了这件水绿色青海波纹的和服,金银暗线绣出的飞鸟图案做工极好。可是直到新年整理时,才发现根本没有穿的机会,而且袖子也稍微短了一截。不过穿在砂金身上正好,如同夕阳沉没前最后一抹余晖的绛紫色腰带和很配砂金的眼睛。
星期日放开了砂金的手,后者猝不及防小小地绊了一下,双手在空中小幅挥动保持平衡,然后转过身奇怪地看着同行者。明明只要再往前走一点就是汇合地点了,为什么要突然停下?已经能看到三月同学在玩线香了诶。
“砂金同学——”匹诺康尼最英俊的男人、妙音姬命神社的宫司、学生会主席、在梦境里重复十万七千三百三十六次依然坚信着可以打造为人们带去永恒幸福乐园的星期日,此刻听上去竟然有点紧张。
砂金虽然还完全没有意识到星期日接下来想说的话语,但也被传染了不安,开始揉搓袖口的布料。耳边响起砰砰的心跳,比刚刚舞台上的太鼓轰鸣声还要剧烈。
“我想邀请你,明年也一起来花火会,还有后一年,再后一年的……通通提前预定上。”
“什么啊……明明今年的还可以再看上一百次,想那么往后——”
猛然意识到邀请下暗含的言语,砂金的脸腾地红了。
“那就,看你表现~”
随着一声高亢的爆裂声,明黄色的火球升上暗蓝的天空,笔直地漂浮了一会儿,绽放出巨大的火花,照亮了浪花、沙滩和两人脸上的笑容。
更多的烟花此起彼伏绽放,绛紫色、青蓝色、桃花粉……大大小小明亮火球转化成一个个不可思的灵巧图案,映衬在两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上。
爆炸的声音一个接一个,如果刚刚有丝毫的犹豫,那么现在无论想说什么,用多大的声音说出,即使在耳边大喊,都会被花火的声音盖过,完全听不到了吧。
“喂!你要带我去哪啊?! ”
[Chapter 8]: 车车~
Notes:
警告复诵,本章有砂金过往暗示,但没有严格意义上的mob情节,请下口前自行评估可接受度
Cuntboy砂砂
在烟花的爆裂轰鸣中,因为离得太近,星期日依然能清楚地听见砂金吞咽口水的声音。
没有任何试探,星期日把砂金拉进灌木丛后便毫无章法地咬上他的嘴角。砂金本能地向后退,正落入等待猎物投奔的手。猎人扣紧绳结,猛地朝自己怀里一拽。砂金正想张嘴回咬,突然腰身一轻,差点连脚步也站不稳,不禁“啊”地叫出声。又一朵烟花在空中炸开,将两人白皙的皮肤也映上了暧昧的红色。
星期日趁机把舌头也伸了进去,湿热的呼吸喷在砂金鼻子上,手臂牢牢锁紧。砂金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远处的花火像彩灯一样一闪一闪地变换着颜色,轰隆隆地爆破声像是直接炸在了脑子里一样,全身的骨头都酸软了下去。
双唇分开时,砂金已经被星期日扶着躺倒在干燥柔软的草地上,微微喘着气。星期日眼底的金焰熊熊燃烧着,光是对视便觉得灼热,仿佛那热量能融化冰海。
“没关系,反正明天就都变回来了。”星期日跪坐在砂金面前,轻轻帮他摘去脚上的木屐。后者有些惋惜地抬起袖子,看看翠绿色布料上沾着的草屑。
“这种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多少有点毛骨悚然。”
如果说星期日平常示人的形象是如橡木一般高洁的绅士,坚定的信仰者,这个不断循环往复的梦境就像一把加强度max的削皮刀一样,将他那层血肉堆积的硬质外壳一层一层硬生生剥离下来,强迫他以本心面对世界。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呢?橡木壳再硬毕竟不是洋葱,星期日还是有一颗心的。但以一般世人的眼光来看,那东西比起“心”更像是某种散发着诡异芳香的黏腻物体,一旦猎物落入其中,便会被永久圈禁在里边。
刚刚的亲吻也是一样,可以野蛮地撬开贝齿,像园丁粗暴地割断玫瑰花径那样轻而易举地卸下砂金的所有防御。然而目的达成后,并没有继续肆意掠夺,也没有恶趣味地玩闹,只是用给小猫下巴挠痒痒的力度舔了舔砂金的口腔上膛,与他唇齿交缠。
“开始前我姑且确认一下……你之前……有过相关的经验吗?”
青蓝色的花火升在半空炸开,被问话的人呼吸乱了一瞬,轻轻咬住下唇,避开了目光,微红的眼角顺润得仿佛有水光闪烁。
“看来是没有。那我接下来话多一点,碰到不舒服的地方,就提出来。”星期日看着砂金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心里跟着一滞,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软绵绵的金发。
“不能说完全没有……”砂金的目光紧紧盯着地上一棵正在努力发芽的小草,用很小地声音开口。“只是……。”
星期日想起那份语焉不详的过往经历报告书,报案是有的,甚至在某个好心警员的帮助下成功立案。长达数十页纸的记录,顶着审讯室异常刺眼的白炽灯将受伤的过程一遍一遍向着陌生人复述,反复被提问被摸了哪里。
“大腿这种说法太含糊了,有摸到生小孩的地方么?大点声!如果不说清楚,就按照报假案把你拘留起来……”
不得已掀开衣服给他们看被掐得淤青的地方……
“上次明明说只有老师一个人,怎么又说寄养家庭的养父也参与了呢?砂金,撒谎可不是好孩子……”
大声强调并不是一件事,然后因为藐视权威被按倒在冰冷的铁桌上……
“切!说到底其你其实也没受什么损伤……有那种身体,说明天生就很淫贱吧,你的家人不是也因为这个都丢下你逃跑了么?庇尔波因特可不吃你这套婊子做派啊……乖乖撤诉,你也不想和那些真正变态的家伙关上两天吧……”
像疯狗一样冲过去,用手铐勒住坏笑着发出威胁人的脖子,直到被警棍打断手腕也不松手,再醒来时……真的被和性暴力犯罪的容疑者关在一个屋子里……还好那家伙没有傻到在警局二次犯罪……再次回到白炽灯下,用颤抖的手签下不起诉决定书……
星期日拿到的记录里,除了歪歪扭扭得不像高中生字迹的撤罪知情签名,就只有被完全涂毁的数百道黑色横线。
直到砂金痛呼出声,星期日才发现,自己不小心用捏碎档案的力气扭了砂金的耳垂。
砂金刚要抱怨,转过头来对上星期日的眼睛,被他吓了一跳。比起接吻时那股跃动的执念,沉静流淌的占有欲更让他看上去像个猎手。
“抱歉,不是针对你。”星期日凑过来,安抚地亲了亲被自己失手捏红的软肉,收敛了不小心外露的杀意,哑着嗓子道:“我只是……不能容忍你被那样对待……”必须反复深呼吸,压抑下想靠破坏点什么来发泄怒火。
砂金微凉的手指搭上星期日青筋暴起的手背,轻轻剐蹭着。每次摩擦,星期日都感到有电流被摩擦出来,顺着手指根部流淌过脊髓。
“嗯,我知道……”砂金再次闭上眼睛,“没关系,已经准备好了。”
华丽的浴衣腰带几乎勒得砂金喘不上气,而星期日骨节分明的大手只是在他身后一拽,衣服如同花瓣一样张开,带着体温的热气和微甜的体香一起溢了出来。
星期日轻松地将砂金两条细白的长腿分开,欣赏打量着砂金为了配合浴衣,连十字裤也没有穿不着寸缕的私处,光滑湿润,像桃子布丁一样发出着诱惑。
这片草丛没有路灯,只借助绚烂烟花升空绽放时的一点光,砂金有些看不清星期日的表情,但男人的目光仿佛有实质,几乎能感受到蛇鳞擦过穴口时冰冷的剐蹭感。再这样看下去,淫蛇就会直接钻入甬道,破开花径……想到这里,砂金下体一颤,大腿根部的软肉随之收缩起来。
“等下能不能……不要用手和嘴……心里稍微还是有点膈应……不过放心好了……他们没有用过下面……要做就直接插进来……那里不——很脏不要舔啊! ”
砂金猛地睁开眼,只能看见星期日银灰色的头发在自己腿间。
“不脏的。”星期日有力的大手压着砂金的腿根让他无法收拢,“很甜,比吃过的任何一种菓子都甜,你这么白,像只奶油小蛋糕。”
“闭……闭嘴……别说这么奇怪的比喻……”
整个舌面贴上去,星期日像真的舔奶油一样包裹住阴阜,轻轻一嘬,激得砂金又是一阵颤抖,死死捂住嘴巴不让声音泄出来。
“放松。”星期日命令道,轻轻拍了一巴掌大腿内侧的软肉。砂金“呀! ”了一声,像真的小蛋糕出炉后回缩一样软了下去,双腿像过了电一样酥酥麻麻的,抬不起来。
对着窄缝又亲了几下,星期日卷起舌尖,绕着圈拨弄着开始流水的肉瓣,砂金的身体随着动作又是一阵颤抖。“别弄啦……”
黑暗中星期日也看不清砂金的表情,只能通过身体的震颤和呜咽声把握力度。他试探着用舌尖将湿哒哒的阴唇分开,灵巧地向上一挑。
砂金叫不出声,一手死死拉住星期日搭在自己大腿上的手。
这是找对地方了。星期日想着,继续全力进攻敏感点。
很快,他感觉到穴口处有黏腻的液体分泌出来,于是贴上去,像最初那样包住整条缝隙,慢慢从粗糙的舌根舔到灵活的舌尖,寻找那颗小巧的豆子。在碾压和吮吸下,湿哒哒的肉粒一抖一抖地胀大,发硬。
“啊,别!别碰了!这样下去不行! ”砂金终于在过度的刺激下开始发出抽泣声,随着星期日的舔弄,阴蒂上的快感一波一波冲上脑海,和远处的烟花一起炸开,闪耀得眼前一片洁白。
星期日发出含糊的“嗯“声,将左手递过去,将砂金的手掌紧紧握住,手指交缠到完整填补彼此根部的空隙。
花心吐出更多泡沫,将穴口浸得泥泞不堪。星期日用指尖拉住粉嫩的花瓣向两边轻扯,一团香甜的湿热气体从洞口逸出,喷洒在脸上。星期日低笑一声,呼吸又沉重几分。
随着舌尖顶入褶皱,砂金更加大力握住星期日的手,急促喘息着试图适应越来越近的快感。如白桃一般柔软的肌肤上,渗出一层薄薄的汗水,和夏日高温逼出的那种燥汗不同,微小的汁水是从毛孔里一滴一滴缓慢向外扩散的,几乎刚一接触空气便蒸发成带着情欲的甜腻气息。
“星期日……”砂金迷离地叫着,腰身在快感的作用下自然抬起,又因为缺乏支撑而脱力落下,小腹以下酥酥麻麻的,酸胀的皱成一团。
星期日的舌头刚进甬道,就被砂金狠狠地夹了一下,借着烟火照亮草地的光辉,能看到被反复挑逗过的阴蒂已经胀大了一倍不止,艳丽得几乎滴出血来。星期日继续翻动舌头,指尖揉上红肿的肉珠,保持同样的节奏,轻重交织地按压。
随着又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砂金哑着嗓子尖叫出声,纤长的脖颈像要折断般朝后仰去,细软的腰肢也在刹那间绷紧,弯出一个好看弓形。空着的那只手本想将星期日的脑袋推开,可砂金花径喷出大量蜜水的同时克制不住地夹紧,反而将那张英俊的脸死死按在肉逼上,吞咽声在腿间响起。
待星期日将高潮带出的花液吃下大半,砂金才渐渐脱力松开揪住银灰头发的手,微微失神地半合眼躺在草地上轻喘。星期日分开已经软掉的大腿,在根部用力咬下一口,留下一圈发红的齿印,黑暗里看不真切,像打了一个圆章子上去,又用已经被泡皱了的指肚蘸了水,伸到砂金微张唇边。粉红的小嘴下意识地将手指裹了起来,像吞食棒冰那样轻轻吸吮。
没多久意识回笼,砂金惊讶地瞪大眼睛,吐出嘴里的手指,呸呸呸了好几下。
“不喜欢?”星期日用一种很假的委屈音控诉,“那我换一种方式。”
说着星期日俯下身子,将满是淫液的脑袋伸进砂金白皙的脖颈间一通乱蹭。星期日的味道和自己微酸体液的味道飘进鼻腔,引得砂金下体又是一阵微颤,流出更多蜜液。星期日早有准备,伸手在敏感充血的小丘上摸了一把,伸到砂金眼前,看指间黏连的银丝。
“好像不是不喜欢呀?不是说好了,不可以对彼此说谎么?”
砂金的嘴唇微微内卷,他躺在草地上,无需刻意抬头便能看到形态各异的花火在蓝丝绒一般的夜空中膨胀散开。星星点点的光洒落进眼眸,又倒映进星期日与天空同色的瞳孔。
“如果……哈啊……要进来的话……”
说到一半,星期日猛地低下头,砂金咬紧嘴唇,闭上眼睛,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痛楚。
预想中被撕裂的感觉没有来,倒是胸前多了奇异的触感。
砂金睁开眼睛,星期日的大手正流连于比平坦稍微凸出一点的胸前乳肉上。除了有着雌性的下体器官,砂金其他部位即使经历青春期也没有女孩子那样膨胀起来,无论是胸口还是屁股,都瘦瘦的一只手便抓得过来。因为习惯性穿包裹严实的衣服,没有隆起的胸口呈现出细腻的白色。两点乳头因为兴奋已经微微充血,像点缀在奶油抹面的樱桃一样立在那里,周围点缀着一圈浅浅的蜜桃色乳晕。
手掌触到皮肤表面的一刻,星期日也不禁吞咽口水。因为不久前高潮流出的香汗,砂金胸口的乳肉摸上去和草莓大福一样湿润柔软,不用刻意贴近都能闻到那股诱人的味道。出于羞耻心,即使在黑暗里砂金也下意识夹紧还穿着浴衣袖子的胳膊,去抓星期日的手臂,殊不知这样反而让两侧的软肉向中间堆积,生生将贫瘠的胸部挤出几分肉感。
“我开动了,多谢款待。”星期日这样玩味地说着,张口含住一边已经立起的乳尖,用力吸吮,灵巧的舌尖围绕着乳晕转着圈舔弄。
砂金又发出一阵带着轻喘的呻吟,“慢……啊……求你了,慢点……”
“喜欢么?”星期日舔完一边发问,又忙不迭地含住被冷落的另一边。
舐舔的同时,星期日的手也没闲着,揪住沾着津液的蓓蕾有节奏地揉搓拉扯。
星期日的手和他的脸一样,在学校里非常出名。摄影部奉命去拍学园祭礼堂中的节目,回收胶片冲洗完一看,不知是谁对着学生会长带着白手套挥舞指挥棒的手一顿猛拍,合唱全景反而一张没有。经过内部排查,负责的社员称自己不小心调错了镜头,在学生会要求下那些拍错的照片被销毁了事。
砂金没有见过那些传说中的照片,但身为学校一员,重要活动缺少照片纪念多少会觉得遗憾,游离于人群之外的野猫也能够理解。于是他借用电脑室的设备,导出手机里无意间拍下的合唱影像,匿名给学生会邮箱发过去。
几周后校报付印,传到班级时砂金凑上去看了一眼,排版者从低像素片段里截出一帧,放在音乐类节目解说文字旁。虽然编辑人员细心认真,但彩印技术毕竟有限,砂金拿到的这张报纸又印得稍微歪斜,图片边缘泛着偏色的彩边。星期日高大的背影在画面中不过是几个模糊的像素点,如果不是因为指挥服和合唱团整体制服颜色有差,几乎无法将他从人群中分辨出来,更不必说那双在地下新闻榜登顶的手。
砂金无声地表达了小小的失望,准备从书包里找下节课要用的教科书。没带手套的手从前桌伸过来,星期日轻轻敲击桌面,微笑着向他礼貌地讨要校报。砂金看着星期日那令人不悦的脸,没好气地递出,交接间不小心碰到星期日微热的皮肤,像被静电打到一样立刻缩了回去。
也许那双手真的有什么魔力,此刻星期日用拇指和中指捏住乳头,食指在乳尖轻轻来回剐蹭,砂金就再次体会到那种被电击过的酥麻,从胸口传到脑海,蔓延至四肢百骸,连脚尖都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星期日的舌锋并不局限于花蕾,砂金伸手推拒,他便从善如流地后退,舌尖沿着人体中线一路描摹,在肚脐的位置停下又细细密密地亲了起来。
从星期日下口的位置,一股汹涌的暖流开始在砂金小腹中翻滚。
“好热……脑子要化了……”
“那等下去吃冰淇淋吧。”
罪魁祸首一本正经地回答着,从草地上轻轻抬起砂金绷紧的双腿。先前咬出的红痕已经开始消退,于是星期日又补上一口,想了想,在另一边又啃出一个对称的图案。
砂金白皙的身体仿佛铺在草地间的画布,由两人的体液和烟花重复明灭的映照不断染上新的色彩。
感觉到星期日抬起自己一只腿架在肩上,砂金闭上眼睛,咬紧牙关,在心里从一百开始倒数。这次总该……
数到八十左右,星期日还是毫无动作,砂金偷偷睁开一边的眼皮,就见星期日抓着自己的脚仔细打量着不说话。砂金脚趾上还涂着金绿色的指甲油,这是为数不多的,安全地打扮的方法。今天穿着厚木屐,星期日先是掏出足袋,朝砂金扫了一眼又收回去,淡淡地解释被虫子咬破了洞。
砂金被盯得有点发毛,刚想出口叫星期日,谁知他一转头,吻上了还半蜷缩的、涂着金绿色指甲油的、白中透粉的脚趾尖。
那神奇的电击魔法又一次在砂金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出现,砂金下意识想抽回退,却被星期日牢牢抓住脚腕,又再次吻上脚背。在体内翻滚了许久的热流终于找准位置,从痉挛的小腹穿过,经由花径,欢快地流了出来。
砂金的脑子已经完全不转了,他看着远方的夜空凝成仿佛泼了墨的黑,一丛一丛的火球以慢动作上升,星期日的嘴巴一张一合,一切都仿佛脱离了时间和引力,开始晃晃悠悠地飘起来。
等恢复意识的时候,砂金觉得嗓子很哑,他猜想自己一定是无意识的时候尖叫来着。
星期日把他搂在怀里,轻轻拍打被麦穗一般闪耀金发包裹的后脑,亲吻他满是汗水的额头。
砂金餍足地靠在星期日汗涔涔的浴衣上,小口小口喘气调整呼吸。
“喜欢吗?”
坏心眼的家伙一边在耳后吹气,一边问。
砂金想摇头,但身体诚实地被湿热的气息再次撩拨起来。
“好孩子,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喜欢。”随着诱人的恶魔般的声音飘入耳朵,砂金感觉到耳朵上的湿热已经有了实感,在黑暗里热得发红的耳朵被轻轻亲了一下。舌尖顺着耳廓打转,在耳道边搅动出一片水声。
“喜欢哪里?”
在滴水的睫毛上亲一下。
“喜欢接吻吗?”
在咸湿的额头亲一下。
“喜欢的话告诉我你要什么?”
在通红的鼻尖上亲一下,没托着砂金腰的那只手又不老实地去摩擦乳头。
“喜欢的东西,要说出来才能给哦~”
在因为过度脱水而变得干巴巴的嘴唇上亲一下,空着的手高高扬起,在双腿间充血的逼肉上不轻不重地打一下。
“喜欢……”
“嗯?喜欢哪里?”手指拨开肉瓣,找准肿得不成样子的阴蒂,微微施力按压,转圈推挤。
“喜欢你……”
“这是犯规啊,砂金同学……”
“喜欢你把我变痒的手……喜欢你把我变湿的嘴巴……喜欢……喜欢能给我带来幸福的星期日……”
已经不需要更多的挑弄,砂金伸手勾住星期日的脖子,紧紧拥抱着他,下体一阵痉挛,迎来第三次高潮。
星期日也牢牢地抱着砂金,怀里的人颤抖的时间,似乎比前几次要长。
在烟花爆裂声和刺耳的蝉鸣交相辉映下,星期日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砂金趴在自己肩头哭。从头到尾掌控全局,运筹帷幄的他,瞬间慌了神,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怎么了?”观察再三,星期日觉得还是摸不着头脑。明明直到刚刚还是好好的。
“说好了……明年……呜……后一年……嗝……永远都要一起……”砂金有意识地克制着情绪,但泪水还是如大坝决堤般涌出眼眶。“可是为什么……做到这种程度……你也不肯来抱我呢?”
星期日的眼眶跟着一酸,把怀里抽噎的人抱得更紧了一点。
“砂金同学,让你感到不安,我应当道歉。”
星期日掰起砂金已经哭成猫脸的下巴,掏出口袋里的青色手帕,为砂金擦去眼角的泪痕。
“我这样做不是为了戏耍,更不是因为看了那些档案以后在意什么。”
说到档案的时候,没有错过怀里的金毛矮脚猫微微颤抖,赶紧又安抚性地拍拍脑袋。
“只是……那些人试图向砂金同学灌输性(sex)的观念,我不一样,因为我是打心底里希望能带给你幸福,所以……傲慢地直接用我的方式想教你做爱(love)……”
金渐层开始亮爪子,用柔软的拳头猛锤星期日被泪水打湿的胸膛。
“再说……怎么能在这种地方让未婚妻失去初夜……未免太——”
话没说完,砂金已经狠狠揪住星期日的领子。
“明明只答应你表现好明年就再一起过来! ”
星期日无辜地看着砂金,脸上的表情分明说着“迟早的事”。
“你老实点说……嗝……该不会孩子的名字,在心里都列了好几张单子了?”
星期日突然抬眼去看天边渐入高潮的烟花,瞬间的绚烂照亮无尽的夜色,在海面上映照出遥远星河的回声。直到一轮光芒散尽,众人的欢呼声响起,他才慢悠悠地反驳“又不是第一次见面就列了那么多……”
说着星期日伸手去捏砂金的腰,那里现在也因为黏腻腻的液体变得很好摸,像是把凉年糕放在手里捂热了一样湿软。
“太瘦了。”捏了两下后星期日挑起一边眉毛,“等下带你去吃章鱼小香肠,看着触角一点一点卷起来,会获得一种心灵的宁静。”
“我不一定能生哦……”胸前闷闷的声音传来。
“没关系,都是小事,”星期日立刻斩钉截铁地开口:“就当给宠物起名了,你喜欢什么?品种猫?荷兰猪?鹦鹉?爬宠我也可以尽量克服下,但是请答应我,把狗从备选上划下去,求你了……”
砂金想起星期日被眠眠扑倒在地,享受口水洗脸套餐的样子,本就没有郁结的心情一下子变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再休息一下,把汗擦擦,别等等回去的时候被风吹着凉了。”
其实星期日心里清楚,和那件明天太阳升起就会重新回到柜子里的浴衣一样,就算真的半夜发烧,跨过零点的一刻砂金也会被重启成干干净净、健健康康的样子。但就是禁不住要思考以后的事,度过无数个这样的春宵,对星期日来说吸引力也不如幻想毕业时互赠纽扣的情形,砂金穿着得体的和服上台拍毕业照的样子,还有并未完全成型的,模糊的,砂金穿着白无垢向自己走来的影子。
某个探向危险地区的小手截断了星期日陶醉于烟花的美梦。
“等等,砂金……你不必……嘶——”
恢复了一些体力的金发少年眼睛里闪烁起令星期日也有点害怕的光芒。突然大力捏上来,可是真的有些疼啊。
“凡行善者,当赐恩典。”砂金找准时机,一把掀开星期日身上已经湿得从水里捞出来的浴衣,当视线瞄到胀得发紫的庞然大物时,喉头动了动,吞咽一下,坚定地跨坐上去。
星期日感到自己被一片湿热包裹,滑腻的软肉随着砂金腰身的扭动开始摩擦茎身。
“只允许素股,”砂金仿佛没有感到星期日即将像火山一样爆发的情绪,一挺一挺地将胸口送到星期日眼前,“不能让我爽的话,明年就踹了你哦。”
从来没有被任何方程式难倒过的星期日此刻陷入了送命题,是应该变成猫,说:“刚刚才说好了一生一世……”呢?还是应该变成老虎,把他压在身下,说“怎么可能满足不了你! ”虽然没有变成湿漉漉小狗的选项,但面对如此美景,写完解后直接抛弃人性就是了。
[Chapter 9]: 型物(かたもの)
“呜,头好疼,再也不敢多喝苏乐达了。”尽管记忆里入睡前星期日抱他洗过澡,但果然重置后身上又是一片汗涔涔的,糊得人难受。“说好的带我去吃章鱼小香肠呢……”砂金抱怨着命令自己疲惫的身体起床。
“今天一定带你去,我们还可以试试捞金鱼,知更鸟说很有意思,”星期日的声音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伸手搂住砂金,在平滑的小肚子上摸了两边。“更何况……香肠你不是也吃了嘛。”
砂金打了个喷嚏,一巴掌拍掉作乱的手,抄起枕头朝星期日扔过去,“别说怪话了,赶紧起来,为了晚上要做的事还有很多呢……”
突然,脑子里某个因苏乐达而运转不良的齿轮终于开始工作。砂金惊得跳起来,榻榻米上被蹂躏成一团的,正是那件精心设计,用上好材料手工缝制,又沾了草屑和两人体液,本应因时间重启而好好回到柜子里的翠色浴衣。
“……今年第4号台风「何物」已在今晨登陆……”
星期日一把按掉天气广播,朝砂金猛扑过来,将他紧紧抱在怀里。砂金下意识忽略了皮肤接触时黏腻的触感,疯狂地抱回去,两人在地上一连滚了好几个圈,撞到壁橱板才停下,还在不停地试图让自己的舌头占上风。
雷声撕裂黏着的空气,随着一阵清风,雨滴倾泻向地面,扰动着庭园的玫瑰。
(完)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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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为什么在关底前就用家人的身份邀约,而最后才含蓄地告白。
我的理解是小情侣认识感情分三个层次:
同伴(有点共同利益的结盟)
家人(互相理解和为对方着想的心情)
恋人(打定主意要一辈子共同走下去的信念)简而言之就是家人更像好朋友,好朋友是自己选择的家人,这样一种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