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mmary:
新人警员砂金因卧底任务结识了黑帮阔少星期日,一场为了不暴露身份的极致恋爱拉扯就此展开。
Notes:
新扎师妹paro 大量原作剧情 古早恋爱喜剧风 毁三观 大量迫害舒俱
除了鸟哥以外砂砂不对任何人有箭头。
Work Text:
“一、二、一、二、一、二……再快点!”
气喘吁吁从障碍跑道上下来的学员们来不及休息,便纷纷在射击台前就位,戴上耳机、护目镜,子弹上膛。
“Check!十环! ”
“呜呼~”砂金听见得分广播,高兴地跳了起来。
“这位学员,你打在隔壁的靶子上了,去检查一下眼睛吧! ”真理教官的粉笔还不等砂金双脚落地,便已经打在金发的涡旋里。
“长官,再给一次机会啊,长官QUO! ”
看着少年水灵灵的眼睛,真理教官点点头,示意工作人员重新将靶纸吊起。
砂金再次举起枪,两腿自然伸直,调整重心,微挺小腹,深呼吸,瞄准。
啪。
子弹不偏不斜地穿过吊钩,毫发无伤的靶子在众人的目光下轰然倒地。
“零分。”真理教官毫不犹豫地走向下一组学员。
很快到了集合检阅的日子,砂金站在一排的队尾,微微斜着眼看向离自己越走越近的欧泊,在心里不断默念,“右手取捷径迅速抬起,五指并拢自然伸直……提膝敬礼落左脚,提膝敬礼落左脚……”
等砂金回过神来,欧泊教官已经在面前站定,他赶忙高声大喊“是,长官! 一切献给琥珀王! ”
一个完美的抬腿动作,正中欧泊鼻梁骨。
欧泊惨叫着捂住鼻子倒下,连警帽也掉在地上,露出一头五彩斑斓的短发。
“对不起,长官! ”砂金和其他学员赶紧上前搀扶,不小心又踩中了欧泊擦得一尘不染的皮鞋。
一片混乱后,欧泊两只鼻孔里各插一卷卫生纸,勉强堵住鼻血,完成了检阅。
“报告! ”金发学员踢着正步走进苍刚教官的办公室。
“砂金,你的成绩中,上进心和自发性得到A,体能、射击、警例和文化课不是D就是E。”
面对苍刚审视的目光,砂金觉得自己有必要停止偷偷用手掐大腿肉,说点什么来打破令人窒息的尴尬。
“谢谢长官! ”
苍刚的眉毛挑得更高了。
“不,对不起长官,我会更加努力,长官! ”
“你今天能够毕业,应该感谢谁?”苍刚的语气严肃得好像下一秒就要罚砂金出去跑五百圈,但金发的毕业生敏锐地抓住了重点,他立刻大声回答在喉间翻腾得咕咕冒泡的标准答案。“琥珀王。我的父母。还有庇尔波因特星际警察部和长官您! ”
“谢谢你自己吧,选择在这个警力严重不足的时候进学堂。”苍刚合上手中的资料袋,递给眉宇间难掩兴奋之色的砂金。“从今天开始,你的警号是240417。明天一早,去SID区重案组对面的L.P.D报道。”
“是!长官!谢谢,长官!一切献给琥珀王! ”砂金用力跺脚,做了一个足以让真理教官来了也打一百分的标准敬礼动作。
毕业礼结束后,砂金望着或和家人拥抱喜极而泣,或三五勾肩搭背商量着去唱K的人群,一路小跑冲向了超市打折区。
出租屋里,砂金对着凭借身高优势从大爷大妈的铜墙铁壁中抢出半价盒饭大快朵颐,饭后甜点是三种不同的试吃零食和从超市垃圾桶里抢救出的水果。只要用心找,每五盒被丢掉的水果里总能找到两三个完全没坏的来。
砂金挑出完好的橘子、苹果和香蕉,放在供台上拜了三拜。“爸、妈、姐姐,放心吧,我能照顾好自己的。”明灭闪烁的老式台灯照亮了墙角的新闻剪报。《青年警员卷入MDD贪腐案 惨遭报复全家仅剩幼童》
第二天一早,乘着明媚的朝阳,砂金走进了SID重案组。可是……L.P.D.的工位到底在哪呢?转了两圈后砂金已经发现有警员看他的眼神不对,再继续乱晃下去就要被当做可疑人员带走了。于是他谨慎地找了一位看起来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女警询问。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刚一来就丢东西呀?”圆圆脸蛋的女警,砂金从名牌上知道她叫托帕,伸手向距离警局大门最近的那张桌子一指。
黑底白字的牌匾用印刷体清晰地印着“Lost Property Department”(失物招领处)。
终端、钥匙、ID卡放左手边的篮子里,小风扇、蓝牙耳机、充电宝放右边篮子里,狗狗放身后的大笼子里,猫糕放腿上。砂金很快习惯了毫无技术难度的工作,除了登记用的电脑型号看起来比自己年龄大,这份工作实在没什么可抱怨的。如果硬说有什么不好,那就是无聊,这天上午,砂金做完第三个白日梦,和苍蝇玩起了比比谁先眨眼的游戏。
啪,苍蝇飞进电子捕虫网,用一股难闻的焦糊味宣布冠军胜出。
砂金把目光移向一旁的电子表,快了,一天中最激动人心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再过30秒,在田代组长会推开L.P.D.对面的厚重大门,昂首阔步带着全队人马出行。即将走到拐角处时,头顶的空调出风口会恰到好处地送出一阵风,将除组长以外的精英们的头发和大衣向后吹起,活脱脱一幕狐人幻戏中主角天团出场同款造型。在田代组长则会抬起手,顺一把假装还存在假装了三十年的刘海,然后开口——
“诶呦,不好,忘了拿钱包了。”
“我有带,今天我先付,回头您打给我吧。”砂金偷偷躲在边沿泛黄的显示屏后,一字不差地跟翡翠对口型。
“还是年轻人记忆力好,谢谢你啊,小翠! ”在田代组长爽朗地大笑着,拍拍翡翠的胳膊,继续向门口走去。
还没等他们走出大门,一辆紫色的斯坦威游隼吱嘎一声停在警局正门口,舒俱今天梳着微分碎盖,不知道是不是被在田代组长要求写报告的次数太多,他头上茂密的白发每天都有新造型。
“午安,各位~”舒俱从车后座上拽出一个戴着头套的犯罪嫌疑人,只手将他的胳膊反剪在背后,对同事们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洁白整齐的牙齿在古铜色皮肤的衬托下闪闪发光。
“又抓到犯人啦,小舒。跟你说了多少遍,下次别用私车抓人,回头写个情况报告放我桌子上,记得不。”
“结果优先嘛。”面对在田代组长的批评,舒俱只是随意地耸耸肩。
“弄好后一起来吃午餐啊。”在田代组长也不生气,事实上,在其近四十年的从警生涯中,从没人见过他发火,就是天塌下来,老爷子也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
砂金羡慕地看着舒俱将犯人交给转押的同事,一抬手将警服搭在肩头,大踏步向重案组办公室里走,这才是自己心目中警察的样子嘛。失物招领处看管员,200信用点一个月雇个大学生都能干,甚至不用200信用点,一份盖章的实习证明就行。
想到这儿,砂金丧气地把脸拄在桌面上,肚子也咕咕地叫了起来。因为警力严重不足,L.P.D.只有他一人坐岗,午休时间也不能擅离职守。虽说翡翠和托帕好几次路过时问要不要帮忙带盒饭,但砂金还没度过实习期,实在囊中羞涩,每次都推说已经自带了减肥便当。昨天新品试吃不多,砂金左凑右凑也凑不齐一盒,只好安慰自己,中午省一省,下班再去超市碰运气。
为了对抗饥饿,砂金开始在脑中幻想各种美食,想着实在不行,等会儿办公室人走空了,开一支猫糕营养剂偷偷尝一下味道。
一阵货真价实的肉香飘进砂金的鼻孔,几乎馋得他落下口水。砂金抬起头,看到了舒俱和明显价格不菲的高级盒饭。
“小小年纪减什么肥,救你这身板还减,碰上罪犯得拖多少人后腿。”舒俱一边揪砂金的脸蛋,一边打开了便当盒的第二层,露出了丰盛菜码下喷香的白米饭。“早上做的,现在我要去参加聚餐,这份给你,不许浪费。”
“谢谢舒俱哥! ”砂金喜出望外。舒俱哥不仅英俊多金,工作效率高,还爱笑爱做饭,人民多么需要他这样的好警察!
“哦对,刚刚老代的话你听到了,报告帮我写一份,下班前用公文格式打印好,放他桌子上。”
收回前言,这人的心和他的皮肤一般黑,砂金满腮帮鼓鼓囊囊,无力抗议,只能眼睁睁看着舒俱逃避第十五份本该自己写的报告。
在田代组长老人家姓在田,近来重案组的原组长钻石休年假,SID群龙无首,或许是上边怕一帮小疯子家长不在搞出什么惊天大活,遂指派原TPD区的老组长在田前来代班。平时无论大家叫他“在田组长”还是“代理组长”抑或“代组长”,他都乐呵呵地应下。只有舒俱,坚持叫他“老代”。
傍晚,砂金卡准下班前五分钟,拿着写好的报告走向在田组长的办公室。下午警局来了好多人,从在田组长的办公室里进进出出的,像是有大事发生。砂金在虚掩的门外,正要抬手敲,听见里边的人连连说了好几个“不行”。
不要在领导工作遇到障碍的时候上去触霉头,砂金想,大不了晚下班两分钟,今天超市少抢两件打折货,反正中午吃舒俱哥的便当也挺饱。正当砂金拔腿要走时,办公室大门唰地打开,差点撞在他的鼻子上。
“这个可以。”“有点太嫩了。”“嫩正好。”……
砂金站在办公室中央,看着一圈大佬将自己团团围住,像评点晚餐用的鸡块食材一样窃窃私语。
“警员240417,我们看过你的档案,颇算干净。”在田代组长以罕见的严肃语气喊砂金,“这是你第一份正式工作,生面孔。户口本拢共只有自己一页,家里无人需要你供养,也没人养你,既没有兄弟姐妹,也无在世亲戚,别说恋爱,普通朋友都没一个,连猫都只能捡别人丢的撸。庇尔波因特这地方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加上你的样子长得忠忠直直、蠢蠢笨笨。虽然如此,平凡中也有一份凄美和柔情在……”
看着砂金的头越来越低,听不下去的苍刚警司打断了喋喋不休的在田,“简单来说,警方想派你做一项特别任务,你愿不愿意?”
“长官,请问这项工作要做多久?”
“就今天。”
“长官,请问九点前能否收工?我在牌场还有荷官的兼职。”
“都做警察了,你去牌场兼职?! ”
“只是问问嘛……”
“加班费三倍起跳。”苍刚不以为意地稳住在田,指指墙上钻石的亲笔题词“我只要看结果”。
“我们的目标是,一个你不用知道那么多的人。任务很简单,你扮演餐吧招待,我们要窃听目标的交易谈话,等下你放一瓶苏乐达在桌面就行,明白没有?”
砂金一边点头,一边换上码数准备大了的兔女郎装。
“窃听器在这儿,等下麦克风尽量对准目标。”舒俱将伪装好的苏乐达瓶子递给砂金,趁着翡翠帮砂金把耳麦藏在兔耳下的间隙猛拉衣服腰间的带子。好极了,这下胸是掉不下来了,可我的五脏六腑都不在原位了呀!砂金面对舒俱邀功的表情欲哭无泪,只得对着一口白牙回以微笑。
“我的配枪呢?”砂金满怀期冀地问。
“我们是经侦,要什么配枪?”
“没别的问题了。”砂金有些失望。
“好,那么从现在起你就是侍应生了。”
“先生,请问您几位?有预约报下终端id后四位给我。”看着迅速入戏的砂金,一众人都欣慰地笑了。
“砂金。”翡翠在金发少年出门前叫住他,抬起右手向他敬礼。在田代组长、舒俱和其他人纷纷跟上。看着同事们认真的神情,砂金脑子里突然蹦出一句小时候学的仙舟话“风萧萧兮易水寒”。终于到了这一天了。他抬起手回礼,试图用袖口的带子偷偷擦一下眼角。却不慎忘了手里还拿着苏乐达。玻璃瓶身砰地撞在少年的脑门上,发出一声脆响。
窄小的后厨内,SID重案组的警员们和萝卜白菜一起严阵以待,一时间空气里只剩下呼吸声和切菜炝锅声。
“注意了,目标人物出现,身穿白风衣,扎蓝紫领带。”
“白风衣,蓝紫领带……”砂金嘴里念叨着特征,双眼四处巡视。
不知是哪个没素质的客人在地上留了点番茄酱,砂金突然脚下一滑。电光火石之间,他将苏乐达瓶子护在胸前,决心用生命去保护庇尔波因特人民的幸福与安宁。因为一只手被占用,无法保持平衡,他只能伸出左手在空中乱抓,试图在摔得太惨前把住哪个桌椅板凳的边。
咦?没摔?多亏了我赶公共星槎时养成的好平衡能力。砂金兴奋地直起腰,发现自己手里攥着的正是“蓝紫领带”。结实布料另一端,目标正被他勒得直咳嗽。
“对不起先生! ”砂金赶紧松开手,心虚地问:“您几位啊?有没有预约?”
目标人物花了数十秒,将被攥皱的领带恢复到完美无缺的位置,这才打破尴尬的沉默开口。“两位,谢谢。”
“请跟我来。”砂金松了一口气,自己差点超额完成任务,当场勒死目标,还好目标的反应平静而温和,甚至还颇有礼貌地微微抿嘴冲自己笑了一下。
将人引导事先定好的位置坐定,砂金按照要求,端上了菜单上含糖量最高的几份甜品和配餐的咖啡。因为过度紧张,送餐时他的手一直在颤抖。目标看了一眼洒出杯子边缘的咖啡,碰都没碰一下。
苏乐达在桌子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风衣男将苏乐达放在砂金空了的托盘上,示意撤下。
砂金立刻又将瓶子放在离目标最近的位置。
“餐厅冠名赞助商,我们必须将产品放在一切显眼的地方,请您理解。”面对目标怀疑的打量,砂金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风衣男点点头,将苏乐达放在桌子正中央,左看看,右看看,确保瓶子待在圆心的位置。砂金心脏砰砰直跳,可千万别发现瓶底的窃听器啊!
后厨里在田、舒俱、苍刚听着瓶底与桌子来回摩擦产生的巨大噪音,纷纷大骂着摘下耳机,又担心错过关键信息不得已重新戴上。
“星期日先生,资料我带来了,您看看。”
“别放过他。”
耳机里终于传出了清晰的说话声。警员们对视一眼,喜形于色。
“服务员,买单。”星期日只是简单和同行人交代了几句,便打发他离开,举手示意砂金结账。
“好消息,好消息,你们听见了么?可以收工啦! ”砂金对着领子上的话筒喜滋滋地汇报。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怒气冲冲地走进店里,环视一圈锁定位置后,径直朝星期日走来。“你将她藏到哪里去了?快说!不然我报警了! ”
哇,有瓜吃!砂金瞬间不着急下班了,仗着服务员的身份优势凑近了听。
“我说过了,你别想找到她。”星期日毫不将来人的威胁放在眼里。
“你等着!我现在就叫警察来查你! ”男子举起终端,作势要打电话。
砂金在一旁看的心焦万分,若不是卧底身份在,他真想直接跳到两人面前,大喊一声:“我就是警察。”
星期日冷笑一声,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不说清楚你今天休想出这个门! ”男子一把抓起餐桌中央的苏乐达,拿在手里挥舞。
“先生,请冷静一下,先生! ”砂金见状赶紧冲上前,可别等下发现了窃听器影响下班啊。
“走开!关你什么事! ”男子大力将砂金推向一边。砂金感到被舒俱拉紧的五脏六腑又集体做了个前滚翻,好不容易吃到的美食差点全部吐出来。
被人这样对待,砂金胸口的火也着了起来。“怎么不关我的事?你在我的地盘找事,就关我的事!快把苏乐达还回来! ”说着抓住苏乐达瓶子的另一头和男子争抢起来。
“小贱人,碍手碍脚! ”瓶身太滑,砂金一个没抓住,苏乐达已经脱手,男子高高举起瓶子,朝砂金脑袋砸下去。
后厨的人从监听器里听到玻璃碎裂的清脆咔嚓声,赶紧从后门冲出去帮忙,和见势不妙逃跑的男子撞个正着。
“怎么我还没打电话你们就出警了?”
另一边,砂金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和刚刚摔倒时不一样,无论他怎么央求,手脚都像软面条一样扭曲地不听使唤,地面不断向自己靠近。
然后他摔进一片宽阔柔软的胸膛。
“喂,你还好么?有没有人能帮忙叫救护车?”
砂金双眼迷离地看着架住自己的星期日,好近,原来目标人物的眼睛是蓝金色的。他想开口说“我没事”,结果一开口,肚子里翻滚了不知多少圈的剩饭混杂着胃液一股脑反上来,全喷在星期日的白风衣上。脑中的迷雾也适时追上了他,砂金脖子一歪,彻底晕倒在星期日怀里。
“发牌……要迟到了……”砂金在迷糊中东一句西一句呓语着:“打我是要坐牢的……脸还挺好看……”
哗啦,砂金的意识被一个激灵拉回身体,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瞬间苦得五官都皱了起来。原来是星期日为了唤醒他,直接把一口没动的冰美式倒在了他脸上。
呵呵,脸好看有什么用,穿得那么一尘不染,心比舒俱还黑。
“太好了,你没事。”星期日放下咖啡杯,开始用餐巾纸狂擦衣服上的呕吐物,很快他发现这完全是无用工,于是转而关心起怀里的砂金。“你叫什么名字。”
“砂金,长官。我是说……客官……”
星期日新拿了包纸巾,一手抬起砂金的下巴,用力擦少年脸上残留的咖啡渣。
“咦?这是什么?”星期日的手摸到了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一边的耳机线。
怎么办,怎么办?砂金奋力从星期日的手掌下挣脱,脑中的齿轮滋溜溜转冒了烟。
“啊?啊?你说什么?”总之,先装傻。
“我在问你,这,是,什,么?”星期日将耳机线举到砂金眼前,截断了全部逃跑退路,一字一句地问。
砂金索性大大方方地接过,当着星期日的面将耳机戴回耳朵上。
“哦,你说这个,助听器,我是聋的。”
星期日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砂金趁机扶着地面站起,继续瞎说圆谎。“小时候发高烧,家里没钱看病,耳膜烧穿了一边,之后就听不大清东西……”
“真的非常不好意思。”星期日大声在砂金“聋”的那一边耳朵旁喊,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沓信用点塞到砂金手里,“我等下还有事,你自己去医院检查一下。”
砂金看着堪比自己三个月工资的厚度,气不打一处来。“谁要你的脏钱。”
“什么?”星期日不明所指地怔住,接着他注意到自己手上的信用点在一片混乱中已经沾了苏乐达、咖啡和各种奇怪液体的颜色,荧蓝的纸钞此时看着像打翻的调色盘,赶紧讪讪地道了声抱歉。
“再见。”砂金假装调整自己的助听器,连眼神都不给星期日一个。
“再见。”星期日知趣地转身离开。走到店门口,他感到像被什么拉了一下似的,不由自主地回过头。兔男郎依靠在窗口的椅子上,只留给他一个单薄的背影。兔耳道具也已经折断,无力地耷拉着,更现出几分落寞。夕阳照进窗子,血红的光辉浸染进少年金灿灿的发间,顺着湿发滴落,拉长了睫毛的阴影。加上那暗淡的蓝紫色眸子,星期日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在火焰中忧郁地燃烧。
这人怎么还不走?等下超市打折菜要被抢光了。砂金望着街口大堵车愤恨地想。
“奥帝先生来了。”星期日刚一走进家门,就有小弟上前报告。
听到消息,星期日放下挂了一路的嘴角。说来奇怪,在听到坏消息前,他丝毫没注意自己在笑。
“好久不见啊,小子! ”传奇商业大亨毫不见外地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见星期日进门,甚至没有站起来迎接。“几年不见,长高了不少。”
“很高兴见到您还是和以前一样。”星期日有礼貌地走到长辈面前欠了欠身。“今日到访所为何事?”
“人老啦,爱找人聊天,找你老豆找不到,所以来找你咯。”老奥帝说着懒洋洋往后一靠。“今天我大驾光临,就是为了和你谈匹诺康尼整体上市的问题。”
“整体上市?这个话题倒是很新鲜。”星期日表面奉承,内心腹谤道“老东西,匹诺康尼五个分公司,就你们家年报业绩垫底。”
“对你来说不新鲜啦,看看你毕业这三年,买壳分拆再卖壳,财技可真叫一个出神入化。不过橡木系发家,也不能忘了我们这些老搭档,有钱一起赚啊。”
“钱都是身外物。”星期日客气地推拒道。说到这里,夕阳下落寞兔男郎的剪影忽然又跳了出来。耳边响起小侍应生铿锵有力的“我不要你的脏钱。”
砂金的打折货到底没抢成,牌场兼职也告吹了。深夜,SID警局内依然灯火通明。
“今天你的临场发挥不错,为接下来的战役开了个好头。”在田组长背着手围着换回警服的砂金山下打量。“接下来有个难度更大,危险性更高的任务交给你,愿不愿意做啊?”
“一切为了琥珀王,我志愿接下重担,长官。”
“好! ”在田刚表扬了一句,砂金立刻接上。
“我要求颁发一个英勇勋章给我,长官。”
“没问题。”在田笑得眼睛快跌进褶子里去,答应得毫不眨眼。
“还有离工作地点15分钟路程的单人精装拎包入住警察宿舍,长官。”
“这个……”在田略一迟疑。
“还有终身免交税和可以让警察部给我出一本自传鼓励一下年轻人,长官。”
“要不你来直接坐我的位置得了呢?”
“不用了长官,”砂金义正言辞地回答:“我要按部就班走正规升职渠道,长官。”
“其实这件事你也可以不用自愿,”苍刚从一边严厉地插进话来。“这是命令! ”
“是长官,一切献给琥珀王,长官!那么……我的要求……”
“我们来讨论一下具体的任务细节。”苍刚掏出六个摞起来有半个砂金高的文件夹,“目标人物背景资料都在这里,不许拍照,不许复印,不许上传。今晚背下来,明天早上还我。”
“虽然砂金没有成功勾搭上目标人物,”舒俱打开投影仪,砂金在最末席的座位上狠狠嘘了他一声。“虽然我方警员暂未能成功与嫌疑人建立关系。但好在卧底身份暂未暴露,我们认为砂金可以继续用这个身份接近星期日,潜伏在其身边搜查匹诺康尼橡木分公司涉及不法交易的证据。”
“第一步,砂金你要参加热砂海选,成为明日偶像之星。”
“这都哪跟哪啊?”
“我来解释一下吧,”翡翠接过话头,开始认真播放PPT。“热砂海选是匹诺康尼名下最烫的一档选秀节目,收视率从上二十个琥珀纪起一直很可观。其主办方橡木分公司的前董事长歌斐木是黑道出身,有消息声称,他正是通过这个活动,勾结黑市赌场,以选手比分操纵赔率进行洗钱和非法牟利。歌斐木退休后,他的事业由星期日接管,如果他和他老爸一样涉黑,热砂海选就是我们最大的突破口。”
“那我也不是必须要参加选秀吧……我可以去赌场卧底。”砂金在后排努力举手。
“擒贼先擒王,懂吗?”舒俱伸手给了砂金一记暴栗,“线人说星期日将出席本周五的海选初赛直播,你上去迷倒他,然后直接把他床底的秘密挨个抽出来,带到这里,结案,万事大吉我们一起去公款吃夜宵。”
砂金耳朵里只听到“公款吃夜宵”几个字,于是他忙不迭地点头。想到要在那么多人面前表演才艺,头又耷拉了下来。“可是我吹拉弹唱一个都不会啊。“
“那没关系,之前不是说在牌场兼职,扑克魔术总会变两个吧?实在不行上去给他们展示两个花切。”舒俱大手一挥。
“之前MDD组的也想参与这事,”托帕凑过来和砂金咬耳朵,“他们计划让那个斯科特上,哦对,你新来的不知道,就是每次都在年会上表演动物世界口技的那个。”
一听说能给MDD找点不愉快,砂金觉得在大庭广众之下表演扑克魔术似乎也没那么糟。
“年轻人们,不是我自吹,没有人比我更懂选秀。”在田代组长异常兴奋,“想当年我一手操办超级男生和快乐女声的时候……”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第二十届热砂海选的初赛会场,这里是挑战者的盛宴,逐梦客的华典,全宇宙目光聚集的中心! ”
听着主持人激情澎湃的广播,砂金背在身后的手又开始不自觉地发抖。“不紧张,我不紧张,只是翡翠姐帮忙找的高跟鞋太高了,我头一次穿这么高的。”砂金自我安慰道。
“不要紧张,警方已经劫持了一部分现场电台,等下耳麦里说什么,你复述什么就行。”想什么来什么,翡翠的声音突然在砂金的耳机里响起,少年脸上瞬间窜上一抹绯红。
“现在向我们走来的是来自茨冈尼亚区的砂金选手,让我们一起来听听他的自我介绍!“
砂金走上舞台,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高强度灯光晃得他眼晕。耳机里在田组长清了清嗓子,开始读稿:“大家好,我叫砂金。”
“大家好,我叫砂金。”平淡如水的开场白过后,台下一片寂静无声。
“我是一名普通人,父母健康,家庭安乐,也正是因为如此,我缺乏追求,一直以来没有目标浑浑噩噩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是一名普通人,父母健康,家庭安乐……”砂金说到一半,喉咙像被一颗大冰块堵住似的,怎么也说不下去。
“以小砂金的背景,我们隐去父母职业,直接说不就很吸睛了?”翡翠也颇为不解。
“诶,年轻人,不懂了吧,”在田理了理提前退休了二十年的空气刘海,老神在在地拍拍稿子:“用身世卖惨,那是落伍的做法。现在的观众见了太多失忆,撞车,得绝症的戏码,以至于都能当乐子看。突然给他们一个平凡的逐梦客人设,反而有利于他们自身移情和代入,将票投给砂金。”
“……也正是因为如此,我缺乏追求,一直以来没有目标浑浑噩噩地活在这个世界上。”想到赛前在田组长有理有据的解释,砂金努力吞下喉咙里的硬块,任凭它滑落到胸口。
“但不久前,一个人的出现让我灰暗的生命出现了色彩。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男孩,站在舞台上,拼尽全力,只希望能被他看到。“
台下依旧安静无声。
砂金觉得冰块已经滑落到了肚子里,他的胃开始难受地卷了起来。
“假装抬手擦一下眼角,塑造柔弱的破碎感。”舒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去你的“柔弱的破碎感”!砂金愤恨地想着,还是乖乖抬起了袖子,在眼角做了一个轻轻擦拭的动作。
坐在监控室里,隔着一块屏幕观看现场的星期日倒吸一口冷气。砂金擦过眼睛后,大滴大滴的眼泪从蓝紫色的眸子里夺眶而出。轻盈的珍珠重重打在橡木分公司少董事长心口,将冰封的金汤城池瞬间砸开一个窟窿。
摄影导播也敏锐地注意到了选手的情绪变化,示意将特写机位切上大屏。砂金噙满泪水的眼睛瞬间出现在大街小巷每一块转播热砂海选的发光荧幕上。
砂金的嘴唇颤抖,再说不出一个字。
因为他只要一开口必然是脏话。为了达到演出效果,舒俱事先没跟他商量就在表演服袖子上涂了辣椒水,刚刚抬手一擦,猝不及防全揉进了眼睛里。砂金不想哭,但身体由不得他自己。
“卡!卡! ”
评委席正中的女士举着麦克风从座位上站起来。砂金在苍刚的学习资料里见过她,所有评委中最严苛的一位,曾令无数种子选手掩面痛哭。
“诚然经过美化的自我介绍也是才艺展示的一部分,但用虚假的故事消费观众和评委同理心,向来是我最痛恨、最唾弃、最鄙夷的行为! ”
今晚的打折菜一定是我的了,砂金想。
“可是你和以往走上舞台的那些妖艳虚伪的人不一样!简直…简直…简直就——”
拜拜了,我的牌场兼职,砂金心中的快乐小人当场打地铺睡了过去。
“不像演的! ”严苛的评委声嘶力竭地对着麦克风大喊。
观众席跟着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喝彩。
星期日被高亢的情绪感染,信服地加入了鼓掌。
和预想中表演扑克牌魔术不一样的是,热砂海选今年调换了环节顺序,选手必须先经过「演技派」或「动作派」两种挑战,通关后再进行才艺比拼。虽然在警校屡屡碰壁,砂金还是以一手出色的擒拿通过了动作派挑战。
制服对手太过顺利,砂金做完一套标准动作后脱口而出“你有权保持沉默。如果你开口说话,那么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作为呈堂证供! ”
演播厅安静得连地上掉根针都能听见。
砂金额头直冒冷汗。
这时,明明应该在隔壁演技派闯关组做点评的严苛评委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大喊一声:
“不像演的! ”
另一演播室隐隐传来一声锣响。
好不容易卸了妆走出录制大厦,砂金望望天边的月亮,内心充满愤恨与悲戚。说好的星期日会来比赛现场呢?根本从头到尾都没露面。
“到底还是没来啊。”砂金自言自语着朝监控车走去。
“谁没来?”
“要等的人没来呗……”
不对。这声音不是警局的弟兄,砂金迅速扭过头,差点把脖子闪到,只见换了干净白风衣的星期日正与自己并肩朝监控车走着。
“你怎么在这儿?”
星期日无辜一笑:“工作。你呢?”
砂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我要下班了你来了。“我也是工作。”
“工作?你是来专职选秀的?”星期日有点疑惑。
“对啊,上次在餐厅打架,被老板开了,只好来试试能不能拿脸混饭吃。”虽然有点后悔,但话已出口,砂金只能继续胡编乱造着圆下去。
听到砂金丢了工作,星期日心里一阵不是滋味,怎么说那件事也和自己有点关系。只是随便找家咖啡馆谈事情,居然对身边的普通人造成这么大伤害。于是他脱口而出:“我名下有几间公司,要不要来我这里试试?”
“不要。”砂金拒绝地干脆利落,开什么玩笑,警察给黑帮打工?
星期日将这一回复理解为不受嗟来之食,联想到上次砂金对信用点的推拒,对眼前的少年更生出几分敬佩。
“至少,让我请你吃个饭吧?”
饭?砂金瞬间双眼放光。
监控车里,重案组的人纷纷为这孩子的不开窍而头疼,刚刚答应他,就能直接进公司搜证了呀。结果拒绝地毫不拖泥带水,偏偏这条路人少,星期日又和砂金贴得太近,没人敢通过耳机向他传话。好在有了个共进晚餐的机会,说不定能套点话出来。
星期日将砂金带到一间深巷中装修颇为低调雅致的餐馆。砂金抬头看看招牌,店名是一堆图画。
坐下看菜单,菜单也是图画。
“来个天环翅堡吧。”砂金心一横,万一等下AA,这点钱他还负担得起。
“先生我们这里是仙舟菜。”
“那就仙舟天环翅堡咯。”
星期日哭笑不得地从兜里掏出一沓信用点塞给狐人服务生,拜托他想想办法。
“谢谢星期日先生。”服务生拿了小费,记下星期日的点单,一路小跑着去买天环翅堡。
“想不到你还挺有面子的嘛。”砂金感慨道。
“也没什么,我在这家餐厅有股份而已。“星期日回答,“对了,你刚刚在台上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么?”
“假的。”砂金又下意识说了真话,看到星期日震惊的神情,又赶紧找补道:“上台演出都是逢场作戏嘛。”
星期日看着砂金红肿未消的眼尾,只觉得面前的少年太要强了。
“那你演技还挺好,连打人都学的那么像。”唉,一定是生活在底层,太容易被欺负,才练就了一手好功夫。
砂金不知道星期日在心里已经为自己圆好了谎。“那是,那是跟男朋友玩情趣的时候学的。手铐啊,皮鞭啊,制服啊……”
“你有男朋友? ”星期日面色不改,喝下一大口水。
“砂金!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要让他对你有好感,不是负面印象! ”
“这样下去几时能上他的床?发电!发哆!发情啊! ”
在田和舒俱禁不住在通信中大喊起来。砂金被耳朵里突然的巨响震得一哆嗦。
星期日皱起了眉头,看来这个男朋友对砂金不怎么样,光是提起来就吓到要跳起来了,还玩危险的“情趣”……
“这样吧,你把男朋友叫来,我们一起聊聊怎么样?”
监控车里,所有人齐刷刷掏出终端。砂金平时没有其他朋友,受害人一定出自他们之中。不过这样也好,派个人,过去给不会说话的小东西送点助攻。
舒俱今天梳着鸡冠头,走进餐厅前,他特意卷起袖子,摘掉领带,把上衣最上边几颗扣子解松,露出古铜色的胸肌,活脱脱一个街溜子形象。
“砂砂~”舒俱暧昧地喊着,在砂金不可置信的目光里拉过一把凳子,大大咧咧在桌边坐下。
事已至此,砂金只好硬着头皮给舒俱和星期日介绍对方,并尽量不着痕迹地向舒俱递去求救的眼神。
“砂砂,上次和你说的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和星期日刚握完手,舒俱便亲密地拉起砂金问。
“什么事啊?”砂金一脸懵逼。
“做福利姬啊。”
“做福利姬?! ”砂金惊讶地大声确认。引得饭馆里其他食客纷纷向这桌投来目光。
星期日脸上的笑容一溜烟跑到了桌子底下。
舒俱乘势追击,紧紧握住砂金手腕往自己的方向拉。“我说了多少次,你不做网黄,我的赌债谁来还?就算聋了,也不影响你露肉啊。”说着,又对砂金摆出一副凶狠的表情。
“俱哥,你是做哪一行的?”星期日实在看不下去,出言打断。
舒俱潇洒往后一仰,“我嘛,原本是做牛郎的。你知道的,干一行恨一行,我准备退休去当个巡海游侠玩玩,没当上之前先吃软饭过活。现在这小子的积蓄都让我骗光了,他不干活我哪有钱快活?他白天当侍应生,晚上送外卖,剩那几小时躺谁床上不是躺?不要白瞎了他埃维金人的色相嘛。”边说边大力拍击砂金,差点把金发少年整个拍进面前的翅堡里。
“砂金是我的朋友,我不会让他去做网黄。”星期日极力压下心里的怒火,“我借钱给你还债,去做点小生意吧。”
“好说,好说。”舒俱一脚踩上椅子边,摇摇晃晃地报价:“你就给,两亿信用点好了。”
“这么多啊。”怪不得砂金要参与海选,这得打多少份工能给他还得起债?
“我也知道这小埃维金人不值这个价,能卖六十铜币都算我捡着——”
听到一半,星期日再也无法忍受,揪起舒俱的领子。
“别打架,别打架,砸坏了东西要赔的! ”砂金赶忙站起来阻止星期日。
“两亿是吧。”星期日放开舒俱,刷刷几笔填好了支票。“你收了我的钱,以后要更疼砂金才是。”
“放心,我是个识相的人。”舒俱看目的达到,一把抓起支票扭头就撤。“砂砂,从现在起你就跟他,以后不要再想我了。”说完,吹起口哨就往外走。
砂金痛苦地捂住脸。两亿信用点说给就给,这是什么有钱人行为。而且就舒俱这演技,居然能骗得星期日团团转,他真的是资料里那个城府深沉的黑二代么?
星期日一点没有被骗钱的悲伤,从桌子底下捡回笑容对砂金说:“恭喜恢复自由身,以后想干点什么?”
砂金还在痛惜那两亿信用点,想着无论如何明天要从舒俱手里分一半。
星期日见砂金低头不语,只当他是被渣男束缚得太久,一时间没有方向,联想起之间丢工作的话题,再次试探着开口:“说起来我家的清洁工前几天回老家了,你要是有空,能不能来顶两天班?”
“不去——”
“不去荣誉勋章和警察宿舍现在就跟你说再见。”苍刚不容置疑的命令从耳机里传来。
“不去是傻子……”
“你慢慢吃,我去趟洗手间。”
砂金不疑有他,在星期日回来之前火速炫光了桌子上的所有开胃点心。
“舒俱哥,你这是?”吃午饭的大部队又在门口碰到了舒俱,他今天梳着平平无奇的偏分,手里没抓犯人,右边的眼睛肿起一大圈。“哪个通缉犯这么厉害,连你都摆平不了! ”托帕惊讶地问。
“别提了,”舒俱郁闷地说,“不是我主动找麻烦,昨天刚出饭店没多久,就被人套了麻袋。估计是埋伏在高级馆子旁边的混混,专抢吃饭的有钱人。”
说完他注意到失物招领处的工位空无一人。“砂金呢?我这招这么好用,那小子一晚上就让他上不了班了?”
“哦,他去星期日家当女仆了。”
“这是小区门卡,这是公寓门卡,这是家里钥匙,这是电表钥匙,这是……”星期日拿出一大串钥匙,挨个数给砂金看。“这是书房钥匙,不过书房你千万不能进,其他的地方每天擦一遍灰就行,记住了么?”
砂金点点头,不能进的地方肯定有鬼,等下先把屋子简单擦一遍,就去书房和卧室找证据。
“还有,这是最新款的助听器。”星期日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递给砂金。“拿好发票,终身保修。”
“哇,好贵。”砂金大声读出小票上的数字。另一边监控车里,饶是天天和大额经济犯罪打交道的警察们听了也不禁咋舌。
“用在你身上就不贵。”星期日拍了拍砂金的头,出门谈业务去了。
几小时后,砂金悲伤地发现,自己低估了星期日家的尺寸,擦不完,根本擦不完。更别玄关还摆着几个比他还高的隐夜鸫雕像,光是爬上爬下把它们擦干净就花了不少时间。
砂金决定先坐在看起来就很软的大沙发上休息两分钟。
屁股刚一沾上沙发,砂金就听见了门锁响,他腾地站起身,迎接回家的星期日。
“欢迎回家,少爷,你是想先吃饭,还是先洗澡?”
“不用入戏那么深,找你来做清洁只是帮朋友个忙而已,叫我名字就好。”星期日狐疑地看看黑灯瞎火的厨房,“你有做晚饭?”
“没有……”
“那我先洗澡吧,等会换套衣服带你出去吃。”
可不能卧底一天全无所获,砂金急了,好在星期日去洗澡还能争取一些时间,书房和卧室,选哪个好呢?
“你上去迷倒他,然后直接把他床底的秘密挨个抽出来,带到这里,结案,万事大吉……”想起舒俱的告诫,砂金头也不回地跑进星期日的卧室。
星期日洗好出来后没看到砂金,他包着浴巾走进卧室,正看到砂金半个身子钻进床底,不禁玩心大起,蹑手蹑脚走上前,对着砂金露在外边的屁股扇了一巴掌。
砂金尖叫一声从床底退出来,“你干嘛打我屁股?”
“你在我床底干嘛?”星期日反问。
监控车内众人的心情大起大落,都为砂金捏着一把汗。
“擦灰,少爷……呃,星期日。”砂金举起为了掩护带来的抹布。
此时两人的姿势颇为暧昧,砂金蜷缩着靠在床脚,全身上下只围一条浴巾的星期日像老鹰一样张开手臂,笼罩住怀里的猎物,危险的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身下的人。一滴水从星期日微湿的发间滴落,滑过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胸膛,掉在砂金沾满灰尘,像只花猫一样的脸上。
看到星期日朝自己伸出手,砂金下意识双手交叉在胸前,闭上眼做出防御的姿势。
“其实你可以不用这么防备我,我不是坏人。”星期日拿过砂金手中的抹布,用干净的一角擦了擦小猫的鼻头。
“这可难说……”砂金闷闷地反呛,“第一次见到你,就被你情敌波及,要不是你限制女友人身自由,我能挨那一瓶子么?”
“女友?砂金你是不是误会了。”
“把只见过两次面的人带到家里来,家里还有个蓝胡子的地下室,万一等下你检查我清扫质量不合格,在这儿把我先奸后杀,拿去灌水泥柱子……”砂金越说越激动,社会新闻里看过的案例接连跳入脑海。
“停,停,我真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 ”星期日头疼地将砂金从地上拉起来,“先让我换件衣服,然后再原原本本跟你讲清楚好不好。”
星期日打开衣柜,露出一整排同款同色的风衣和三件套内衬,每套衣服的衣挂上,挂着左右长度完全相称的蓝紫色领带。
“你还打算继续看下去?”星期日慢悠悠解开浴巾,砂金脸上一红忙不迭跑出了房间。
“怎么样,怎么样?卧室里有什么收获?”托帕的声音在砂金耳边响起。
“很大。”砂金嗫嚅道。
监控车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床底下什么都没有。”砂金反应过来自己无意中说了什么,“还需要想办法调查一下书房。”
“你刚刚不是说收获很大?”
星期日穿好衣服走出房间,就看到小金渐层呆呆地坐在沙发上,脸上红得像发烧了一样。他拿起一张干净的纸巾开始大力揉搓砂金的脸,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餐厅那个人是我妹妹知更鸟的私生粉,四处追着她不放。我这个做哥哥的,只好出手帮妹妹隐藏行踪。”星期日从砂金腰间拿回钥匙,打开了书房的门,“其实这里的东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只是,用了恒温系统,怕你反复开门潮气进去。”
书房四面墙上摆着三张从天棚到地板的置物架,左手边放着知更鸟吧唧,右手边放着知更鸟镭射票,靠门墙上贴满知更鸟从出道至今每一场演唱会的签名海报,砂金走进去,一眼正对的架子上是令人眼花缭乱的钟表小子手办。
“哇……”砂金发不出除此以外的声音。
砂金正在卖力地擦隐夜鸫雕像,星期日已经做完了工作,在不远的沙发上看书。其实书本只是摆设,星期日有点不太情愿地承认,半个小时里书只翻了两页,砂金大腿上微微勒肉的腿环看了无数次。说起来,他女仆装哪里买的,为什么会有腿环呢?
还没等星期日想明白这个问题,他的终端机响了起来。
“贤侄最近又在忙什么啊?”一听到是老奥帝的声音,星期日打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
“没什么,忙着花天酒地,虚掷时光咯。伯父您有何见教?”
“年轻人,心思还是要多往正经事上放放,比如我上次和你说的合作上市,考虑得怎么样了?认真考虑考虑,别光顾着谈恋爱误了大事。”
谈恋爱?星期日猛地一惊,老奥帝怎么知道砂金。遭了,该不会是他监视自己,顺带也发现了经常来家里的砂金?
“我警告你,离他远点! ”撂完狠话,星期日不等老奥帝反应,一把挂掉电话,狠狠摔在地上。
“怎么了?又是私生粉的事?”砂金被星期日吓了一跳,差点从架子上摔下来。
“没什么,对,是私生粉的事。”星期日也惊讶于自己居然这么激动,“晚上我送你回家吧。地址在哪?”
“SID区警察宿舍……”砂金脱口而出,“……对面那栋楼。”
银灰色的斯坦威游隼豪华飞车在警察宿舍对面稳稳停下。砂金向星期日道过谢,目送着低调的豪车消失在道路拐角。
“下班啦,下班啦,要不要一起上楼打两把牌?”砂金愉快地拍打着监控车的门。也真是辛苦了同事,还要一路从星期日家跟回来。
“卧底这么多天,半点收获都没有,还想着玩。”在田组长走下面包车,一脸恨铁不成钢。
“就是说嘛,上次说有大收获,结果只发现监视目标是当红偶像的粉头。”托帕也走上街道活动筋骨,不满地抱怨。
“怎么能算全无收获呢?小砂金这不是被养得很好嘛。”翡翠伸出手,捏捏小猫脸蛋,满意地发现胖了不少。
砂金大叫着抗议,一帮人毫无警察形象地站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插科打诨。
“你们是谁?”
砂金觉得这声音意外地耳熟,不是苍刚警司,也不是真理教官,但背后的汗毛依然遵循生物本能反应纷纷起立敬礼。他机械地回过头,和手里提着一袋子冰淇淋去而复返的星期日大眼瞪小眼。
夏日的暑气被一只看不见的幽灵抽取一空,托帕和翡翠迅速交换一个眼神,缓缓将手伸向后腰间。街头枪战一触即发。
“儿子,你认识这人啊?”在田组长不愧是庇尔波因特警局的长青不老松,只一句话就巧妙地化解了街坊邻居的睡眠危机。
“是,是我朋友啊爸爸。”随着砂金接下了第一道接力棒,翡翠和托帕也收回了探向武器的手,接下了母亲与姐姐的角色。“我爸爸晚上开面包车送外卖,正好刚回来,一家人同时回家在楼底下碰见……”
“很高兴见到您,伯父。”星期日将冰淇淋换到左手,空出右手和在田组长热情地握手。
燥热的空气和欢愉的气氛一起回到了街道上,为了找出合适的理由不请星期日上楼,几人施展浑身解数和他东拉西扯。
“怎么磨磨蹭蹭那么久?”一直戴着监听耳机,没听到外面动静的舒俱推开车门。
所有人的眼睛一瞬间盯向他。
“你怎么在这儿?”星期日一手将砂金护在身后。
“我怎么在这儿……呃……”舒俱一时间也想不到合适的借口,试图以嗯嗯啊啊蒙混过关。
“快走吧!我是不会借钱给你的! ”砂金急中生智,朝舒俱使劲摆手。“我是不会听你的话去卖的,快点离开这里吧。”
“好,我就走给你看! ”
“爸爸”“妈妈”和“姐姐”自动为舒俱让开一条路。
星期日丢下冰淇淋袋子,挥起拳头朝舒俱揍了过去。“厚脸皮的家伙,不是跟你说了离砂金远点么?”
“冷静点! ”众人一拥而上拉住星期日,舒俱趁机朝小路逃跑。
“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容易激动。”砂金不解地看着星期日,晚饭里没放辣椒也没喝酒啊。
“抱歉,我不是故意让你的家人看到暴力的一面。”
“怎么会,我要好好感谢你救我儿子,诶呦这个人什么时候都藏我车里来了。”在田组长看气氛不对,赶紧上前解围。“我们,嗯,先上楼,给你们一些独处的时间哈。”
托帕离开时机智地捡起了被遗忘在发烫柏油路面上融化的冰淇淋。
星期日没开车,拉上砂金漫无目的在街上走着,良久才开口。“对不起,家里有些麻烦,我怕波及到你。”
“你家有什么麻烦?”砂金万万没想到,他在星期日家擦了那么久地板找不到的证据居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我父亲,以前是龙头老大。”星期日斟酌着解释。
“哇,好可怕。”
“不用怕,他已经金盆洗手了。”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有恩怨就会有江湖。”
星期日被逗笑了,“父亲用了十年时间供我读经济和管理,我现在是正当商人。”
“现在是?”
“我没做任何过问心有愧的事,”星期日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砂金的眼睛,“我也不想留下遗憾。”
“翡翠姐,我觉得目标可能真的没什么问题。”利用星期日忙工作的周末,砂金跑回警局述职。
“诶呀,不叫妈咪了吗?”翡翠看着下巴抵在桌面上,无精打采的砂金,“孩子长大了有烦恼也是可以说的。”
“我最后一次怀疑他还是上上个周五,”砂金空洞地望着前方,自顾自地说:“那天我在家里做清扫,突然有人敲门,说‘星期日先生,照您的要求,都做掉了。’我打开防盗门,本以为能抓个杀手,结果只逮到一个做私房菜不交税的个体户。”
“上周再有人敲门说‘星期日先生要的,新鲜的货。’我就那么开门把人放进来,收下刺身拼盘,问他能不能开发票,从头到尾都心无波澜。”
“他还带我去看耳朵,明明根本没病,那个庸医开的天价药他付款眼睛都不眨一下。”
砂金越说脸颊越烫,还有一些细节,无论如何不能和同事公开说。
“我还黑进了他的电脑,检查过橡木分公司AB两套账,没有任何问题,他甚至连税都一分没少交。”
一屋子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想起砂金在警局时金融专业课和电脑技术的成绩都是A+。
砂金很快又被请进了在田组长的办公室,一屋子人围着他上下打量。这场景似曾相识,只是上一次领导们纷纷点头,而这次是频频摇头。
“警员240417,经过上级讨论,判定你对这起案子的目标嫌疑人有过多的感情投入,会影响调查进度。现在你必须立刻和他分手。”苍刚严肃地下达命令。
“分手?太突然了! ”砂金一时间不知所措。
“不可以只是捍卫自己的爱情,你要捍卫庇尔波因特的治安。”
“砂金,你还记得警校毕业时的誓词么?”
砂金还没来得及开口,屋里的人已经先他一步开始背诵。“本人谨以挚诚宣誓,竭尽所能,忠诚依法,不畏惧,不徇私,正直,诚实,执行职务。”
“一切献给……琥珀王……”砂金只跟上了最后一句宣誓。
“砂金,周末有个家族聚会,我想带你去见见我父亲。”星期日一回到家,便高兴地抱住砂金,在金色的额发间亲了一口。
“太快了。”砂金咬紧嘴唇,好像自己又回到了热砂海选的比赛场上,炽热的白灯将世界打成一片雪白,他喉咙里卡着一大块冰,但又不得不吞下,让谎言有空间浮上来。
星期日没想到砂金是这种反应,“没关系,那周末我带你去海滩,父亲那边我去说,等你做好准备也不迟。”
“我永远也不会做好这个准备。”冰块顺着上一次的路径往下滑,却不知在哪个岔道走错了路,卡在胸口,再也不肯走。“事实上,我要和你分手。”
“怎么了?砂金,你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威胁?那个前男友又来找你了么?”星期日拉起砂金的手,指尖传来的热量没能使砂金感到愉快,反而衬得那块冰更冷了。
“我一开始就说了,都是假的,逢场作戏,玩玩而已。”砂金用力将手从星期日掌间抽出。“你就当,是做了一场梦吧。”
“别这样,如果有什么问题,你可以说出来,我们一起克服好不好?”
砂金直视着星期日的眼睛,托举起星空的暗蓝在黄金海洋中翻涌,不解、失望、疑惑、愤怒夹杂的情绪顺着视线爬进砂金的心,像巨锤般敲打着冻住心脏的大冰块。
“本来就是你的问题! ”砂金冲到玄关开始穿鞋,剩下的话,他不敢看着星期日的眼睛说。“你有一时一刻平视过我么?根本就看不起我这种草根阶层。你把自己当神明不关我的事,但是别自顾自来拯救我可以么?跟你在一起太累了,我看不懂仙舟字,也吃不惯刺身拼盘,一点一滴,什么事都按照你的步调来。比起做豪门富太太,我还是做个站街的自由一点。”
说完,不等星期日给出任何反应,砂金丢下钥匙,冲出门去。
偌大的宇宙,超60亿人口的庇尔波因特,最年轻也最有活力的SID区,两颗火热的心悄然冷却破碎。可惜时间不会为任何人停留,太阳依旧升起,月亮依旧圆缺。砂金拿到了梦寐以求的荣誉勋章,和父亲葬礼后送来的那枚一模一样。苍刚警司亲自为砂金颁奖,整个警局的同事纷纷敬礼,感谢他为庇尔波因特的和平与安定,牺牲个人幸福。
于是按照砂金自己的要求,他按照正常的升职渠道,成为了SID重案组L.P.D.部门的主管,分管他自己,和一只尚未被领养走的猫糕。
舒俱、翡翠和托帕路过L.P.D.时总是刻意放慢脚步,说点无伤大雅的案情进度。砂金耳朵听右耳朵冒,总觉得做了一场大梦的不是星期日,而是他自己。
这天下边的分局送来了一批遗失物,砂金蹲在地上认真地给每一件物品做登记,帽子、潜水镜、皮带、金鱼一袋八条……
突然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长官,我来报案。”
“什么事?”
“我男朋友失踪了。”
“叫什么名字?”
“砂金。”
砂金捂住嘴巴趴在地上。星期日怎么在这儿?被翡翠姐他们抓到犯罪证据来自首了?不对,不对,昨天舒俱还说他已经基本摆脱嫌疑,被降低了监控等级。
“两周前我们吵架,他从家里跑出去,我没追上。”星期日将准备好的照片递给报案处的警员,“之前他好不容易在热砂海选里晋级,可昨天是新一轮比赛报道的最后期限,他没露面。我去他家找过,人家说住户已经搬走了。”
砂金环视四周,可失物招领处就这么大点地方,想出去一定会经过星期日,而一个人无缘无故蹲在地上太久,难免招人怀疑。
有了,一个鬼点子闪过砂金的脑海,他果断为自己戴上手铐和黑色头套,准备大摇大摆地从这里走出去,只要进了对面办公室,随便找个人都能帮忙。
计划很顺利,砂金和星期日擦肩而过时,后者正在喋喋不休向接警员证明自己精神正常,也无家暴嫌疑,只是一个担忧男友的好公民。
“站住,你是犯了什么法?”砂金被一个不熟的警员抓住袖子。“快来人啊?这里有人要逃跑! ”
几个警员闻声赶来一起按住砂金,摘下他头顶的面罩,想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当着全警局的面越狱。
“砂金?! ”星期日一眼认出了失踪多日的前男友,“你怎么在这儿,还穿着警察的衣服?”
赶紧被抓起来吧,也比和他对峙好,砂金心想。于是他心一横,朝拦下自己的警员大喊:“做福利姬,制服诱惑,抓进来的。”
不明真相的警察一脸鄙夷:“做鸡说的那么好听,埃维金人果然都是卖皮囊的,油嘴滑舌。”
“你说话小心点,当心我告你侵犯名誉! ”星期日情绪激动地指着陌生警员的鼻子呛回去。
“在警局你叫谁小心! ”
“你们是不是一起的,把他也抓起来! ”
“不要砸桌子,这里都有监控我告诉你! ”
为了防止事态进一步恶化,砂金只好破罐子破摔,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叫星期日走开。
“砂金,是不是你以前的男朋友逼你这么做的?我可以出钱保释,跟我回家,他动不了你。”
“用逼这个词多难听。”砂金满脑子只想着赶紧让星期日远离这个是非之地,顾不上话里的逻辑。“大家在一起那么多年,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想通了,就帮他一次,只照两张照片,又不会少块肉。出来混,是要讲义气的。”说完,自己抬腿朝风化部的方向走去。
“你到底,为什么可以为他做这种事?”星期日追上来拉住砂金,从手到声音都在颤抖。
“这种草根事你一个大少爷怎么会懂! ”砂金挣脱星期日,示威似的将手铐抖得咔咔响。
星期日望着砂金远去的背影,胸腔中仿佛有沸水翻腾,又无处发泄。他愤恨地抓了把头发,突然感到有人在拍他的肩。
“劳驾让让。”刚从外面回来错过一切的舒俱没认出星期日,将他当成了不小心在警局迷路的市民。
星期日转身认清来人,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口,悲愤化作动力,左手揪住舒俱的脖领,右手狠狠打下去。“你这个渣男! ”
“凡事要往积极的方向看,至少现在还没揭穿真相。”在田组长的心态,其他人一辈子也学不来。
“是啊,至少舒俱哥你现在两边眼睛肿得对称了。”托帕将一盒冰淇淋压在舒俱的伤口处。
“关于嫌疑人星期日的调查,因为长期缺乏有力犯罪证据,现已无限期搁置。”苍刚将新一摞文件夹放进砂金怀里。“警方无权干涉你恋爱的人权,不过,你依然不可以公开你的身份。”
“就算长官您这么说……事情都闹成这样子了……”砂金低着头,暗黄的牛皮纸上不断增加深色的小圆点。
“局里的心理医生有兼职开恋爱教育课。”
砂金被带到星期日的滞留室里,假装自己争取到了十分钟的会面时间。
“和比赛的时候一样,给你的剧本怎么说,你就怎么说,首先先跟他卖一波惨,就说你有个不幸的童年,所以因为自卑,总是做出一些作践自己的选择,这是我对自己的惩罚……”
砂金听着耳机里传来的瞎话,郑重地向星期日低头。“对不起,谢谢你一直照拂我。我知道自己已经赚了,更多的,我也无话可说。”
“但我有话要跟你说,”面对砂金的消极模式,星期日并未退缩,“其实,我有一个不幸的童年……”
“啊?”琥珀王在上,他怎么也有剧本?
“我和妹妹都是战争孤儿,被父亲收养后,虽然衣食无忧,但我一直很有危机感,对他人竖起围墙,对妹妹过度保护。加上家族里的共同信仰,总是下意识认为世界需要救赎。为了满足自己,我放任自己同情你,同情你失聪,同情你被逼出卖自己。没有问过你的想法,就想拯救你。其实那都不是真心。”
“你对我挺真心的。”砂金开始反过来劝星期日。
“不,其实真正被拯救的是我。你让我明白什么是爱,爱是可以为人付出。讲义气,可以做到为男朋友卖身。我真心祝福你们,希望希佩神保佑你们一辈子幸福。”
“大概率是说反话,砂金,这说明他可能已经对你没感觉了。”心理医生真理教官推测。
“我尊重你的选择,这段时间和你在一起真的很开心,如果你也有过类似的心情,将来遇到困难,记得和我说。”
“砂金,他对你完全失望,不要再拖了,分开吧。”心理医生阮梅女士建议。
砂金抬起头,分手那次吵架以来,他第一次敢于直视星期日的眼睛,他发现自己依旧很喜欢那片蔚蓝和璀璨。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这次换星期日不敢看砂金的眼睛,尽管那是他在失去的三百多个系统时里,无数次回忆的绚烂玫瑰。
到底还是错过了么?砂金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融化,被坚冰支撑起的心,在解冻后才开始崩落。
“我们结婚吧。”
砂金顾不得手上还带着手铐,一把翻过桌面,在同事震惊的目光中抱住星期日,接受他如野兽般的拥吻。
转眼到了大喜的日子。
砂金端坐在镜子前,回忆自己为什么会答应星期日穿婚纱。这时不会看人脸色的终端突兀地响奏起了谐乐颂的曲子。
谁会在这个时候打来呢?砂金奇怪地按下接听键。
“不好了!砂金,我们刚刚抓到一个末端的军火走私犯,他说有人进了一批货,已经运进匹诺康尼大剧院了! ”唯一没有被邀请参加婚礼的舒俱在电话里大吼。
匹诺康尼大剧院?那不正是自己现在待的地方么?砂金赶紧叫来警局的众人,问舒俱:“那个走私犯知不知道炸药长什么样子?这么大的地方,我们怎么找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拳打脚踢声,“他招了,说是一个老头,买了娃娃的造型。”
时间紧迫,几人只得分头寻找。砂金踩着水晶高跟鞋一个等待室一个等待室搜过去,终于,在知更鸟小姐的化妆间里,他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
“站住!别跑! ”砂金一个漂亮标准的擒拿将犯人按倒在地,从婚纱胸口掏出从不离身的警察证,贴在犯人脸上,大声背诵标准程序。“你被捕了!我是警员PC240417砂金,你有权保持沉默。如果你开口说话,那么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作为呈堂证供! ”
“砂金?! ”
砂金猛地回头,看到休息室外站着目瞪口呆的星期日和知更鸟。
“所以,你一直都在骗我。”星期日沉下眸子,“餐厅工作,热砂选秀,前男友,还有你的家人,都是假的?”
“我们买橡木蛋糕的那个小贩是真小贩啊。”
“那旁边卖鸣藕糕的呢?”
“也是卧底。”
星期日夺路而出,砂金追了两步,不堪重任的水晶高跟鞋终于光荣牺牲,把主人绊倒在铺着软红地毯的走廊中央。知更鸟一脸状况外地上前把他扶起来,好奇问:“你们这演的是哪一出啊?是在为海选自由节目排练么?”
离开的星期日正撞上闻讯赶来逮捕老奥帝的警察们。在田组长见星期日脸色不善,焦急地走上前,“未来儿婿,我儿子呢?你看到他了没有?”
“别再装了! ”星期日正在气头上,半个字都不想多说。
“不是啊,我真心将砂金当我孩子看的。他没事吧?”
砂金被知更鸟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进众人的视线。
“星期日……”砂金想开口,但对卧底行动又无从辩驳。
“不用解释了,我真的不认识你,我想你也不认识我。”
众人身后的巨幅屏幕突然唰地亮起来,开始试播暖场视频。
近五层楼高的星期日穿着便衣出现在画面里。
“快快快,回答提问,第一次爱上他是什么时候?”
“嗯……”星期日在视频中难得地看起来有几分局促,“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只是个普通的男孩,站在他面前,向上天祈祷,请求他爱我。”
对于这颇为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在田组长捂住嘴,感动得不能自己。
砂金根本没听完,便光着脚追上了离开的星期日。
“忘了结婚的事吧,就当是做了一场梦,好么?”
“不好! 你这是始乱终弃! ”
“我从来就没乱过,是你有前男友。”
“可前男友也是假的呀! ”
无人注意到的角落,一个身影架起狙击枪,将准星瞄准了星期日。
一声枪响后,砂金捂着胸口倒下去。
星期日此时再顾不上生气,赶紧将砂金拉进一旁的隐蔽处,用身体护住砂金。
听到枪声赶来的警局同事围着砂金乱作一团。
“给他点空气,叫救护车啊! ”星期日拨开挤在一起的重案组成员,焦急地大喊。
星期日双手按上砂金的胸口,却没有找到预想中的伤。而且好像有什么东西硬硬的。
“完蛋了,我到死都是孤孤单单的。“砂金迷迷糊糊中委屈地哭了起来。
“砂金?长官?醒醒啦。”星期日将摸到的硬块取出,举到砂金眼前。
荣誉勋章正中央凹下去一块,挡开了致命的子弹。
“咦?我没死啊! ”
劫后余生的小情侣不计前嫌,热烈地拥抱在一起。
“太好了!砂金没死啊! ”重案组众人也跟着欢呼。
“果然我最幸运了! ”
星期日将荣誉勋章挂在砂金脖子上,无奈地抱起光脚的爱人,朝返回婚礼会场的方向走去。
“可恶,都不准无视我! ”
知更鸟的私生粉粉举着枪跳出来,瞄准众人。鉴于他此前瞄准了星期日,而不偏不斜地打中了砂金,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拿不准该不该跑。
“这里都是警察,你跑不了的。放下武器投降吧。”在田组长劝诫道。
男子颤抖着开枪,打中了被押解的老奥帝。
正当场面僵持不下时,知更鸟不知从哪里抄起一根铁棍,冲到男子身后,照着头猛砸下去。
婚礼现场的警察卧底见男子武器脱手,纷纷掀开伪装,一拥而上。
见证了全程的婚礼司仪一边拍手鼓掌,一边大声点评道:“不像演的! ”
Notes:
太困了,碎碎念晚点来,如果到时候还有人想看的话QWQ
醒着就补一点
特意把在田主管拉来是因为我知道钻爹的形象在各位眼中已经是好爹爹鬼父叠加二象性了,感觉在一个喜剧里在田主管更适合代入,还有很多古早电影梗,也比较符合传统业务部的定位。
我为完全没写车而感到十分百分一万分的抱歉
知更鸟:物理弱点击破!小子!
在田给砂砂安排的剧本台词魔改自《诺丁山》原文为“ i am also just a girl, standing in front of a boy, asking him to love her/我也只是个普通的女孩站在一个男孩面前请求他爱她。”如果有人看过生活大爆炸,会更加get一点笑点。
星期日跟砂金说家里情况时砂金的背的台词来自《笑傲江湖》后半句是“人就是江湖,你怎么退出?”一般说金盆洗手必定失败就免不了提这两句,但本文歌斐木先生是真的金盆洗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