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视线被缠绕在眼前的纱布遮挡,只有微薄的亮光透过缝隙传达进来,砂金微微蹙着眉头,他的手脚此刻全部被感知到的细绳束缚在冰冷的椅柱上,即便不挣扎也被那粗糙材质磨出些许痛意。
是绑架吗?鼻间充斥的气味并不难闻,证明这里的环境应当还不错,砂金心里更安定几分,毕竟只要不是第一时间杀了他就证明事情还有回旋余地,而接下来可能要发生的谈判,正是赌徒最擅长的事。
突然房门被打开发出的咯吱声打断了砂金的思绪,那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一点点的清晰起来,砂金能感觉到这绑架他的罪魁祸首就站在他面前,并且用那肆无忌惮的眼神扫遍了他的全身。
“怎么,你在那些人的谈判桌上时就是这种表情?无趣。”来人一把扯开砂金眼前的遮挡物随手甩在地板上,紫水晶耳坠垂下的长摆随着主人的动作轻轻摇晃起来,砂金在那闪烁的光芒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那人做完这事后就悠闲的抱着臂挑起眉峰等待 砂金的反应,但砂金只是冷静的看着他并不答话。
“不过我听到个有趣的传闻。”舒俱当然不允许他如此淡定,他突然咧开唇笑了笑伸手捏起砂金下颚,那双一贯轻视万物的眼眸里带了几分戏谑直直的望进砂金眼中,似乎想从中找出破绽一般继续开口:“有关你的上位史。”
砂金心里顿时明悟,他比舒俱更晚加入公司的怀抱,却在极短时间内晋升成同等身份的石心十人,现在更是以业绩成效略胜一筹,也难怪这家伙同他不对付。
而所谓上位史,一定是‘那家伙’放出去的信息,也只有他最喜欢看这种无聊且幼稚的戏码。
“谣言止于智者。”被迫扬起脸庞的砂金那双绚丽眼眸里没有一丝波动淡淡道。
“智者,你指博识学会那些家伙?看起来你对其中那位…哦对,拉帝奥教授,倒真是情深义重。”
舒俱捏着砂金下颚的手陡然加重了几分力度,在看到砂金被这突然的痛楚折腾的咬紧唇瓣后又眼神晦暗的松了力道,他弯下腰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那被咬后略微肿胀的嫩肉继续道:“可立足于权力顶端的人都热衷于把谣言变成现实,甚至更加……”他没有说下去,可那毫不掩饰的眼神和微微摩挲在砂金两片唇瓣上的手指已经揭示了一切,还不等砂金答话他又径自看向房间暗处的一角“你说对吗?”
这时砂金才发现那里还站着个人,那人在舒俱揭露前从头到尾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原本隐在暗处的高大身形也渐渐显露出来,他抬起头眼神复杂的望向这处嗓音低沉道:“别做的太过火了。”
看清那人面孔后的砂金投去不可思议的目光,那人竟是不常露面的苍刚。
也难怪他如此惊讶,苍刚这人极为重视承诺和秩序,如果出现在小说里也是绝对正派中的正派,在现在这副场景中出现难免多了些割裂感。
“怎么这副表情?别把他想的太圣人了。毕竟,我们都是你的反对派啊。”舒俱哼笑了几声似乎在嘲笑他的天真。
苍刚也在这时候走了过来,他的身影几乎可以将砂金整个人笼罩在其中,他低下头看向砂金被束缚着的手腕处,那里本就娇嫩的肌肤被绳子磨出刺眼的红痕,有几处更是隐隐要渗出血意来,他皱着眉头低声道了句抱歉无视了一旁舒俱的反对解开了绑住砂金手脚的绳子。
“现在你倒是要装好人了?”舒俱走到他旁边瞥了他一眼用压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声音道:“不想继续就赶紧退出。”
苍刚身形顿了顿终究还是留了下来,砂金顾不上他俩之间的暗潮涌动,他先是活动了一下被绑太久血液有些不流通的手脚才看向两人冷声道:“说吧,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就为了一个传闻?”
他现在手脚还没完全恢复,想在这两人的眼皮子底下离开必定是天方夜谭,既然如此也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还以为你不打算问了呢。”舒俱听到满意的问题后眼神明显更亮几分,他指了指自己和苍刚随后又打开一副全息投影的屏幕,出现在眼前的赫然是欧泊的模样“我们三个想和你玩个游戏罢了。”
见到欧泊的那刻砂金警惕的心登时达到顶峰,不用想他也知道这是一场针对他的局,由欧泊从头到尾主导一切的局。
“这么害怕我?”屏幕里的欧泊依旧是一副人畜无害的小孩模样,那脸上挂着的笑容甚至有着属于幼儿的童真,可砂金却只能从那副脸上看出虚伪和恶意。
但他同时也清楚这是个不容拒绝的局,除了答应以外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他暗暗深吸口气让自己尽量冷静下来道:“什么游戏?”
“别担心,一个小游戏而已。是你很擅长的,赌上幸运的游戏。”舒俱很快就回答了他,他走到一旁的柜子处从中取出一个用来抽签的器皿,里面装着四根从外表看来完全一致的竹签“放心好了,这可是没有动过手脚的公平游戏,里面只有一根签是特别的,抽中就是赢家。”
砂金并不信任他,直到站在他身边的苍刚也点点头承诺后他才有几分将信将疑。
舒俱当然知道砂金的顾虑,他直接将手上的器皿递给砂金示意由他来打乱顺序,砂金抿着唇峰抬手接过那没什么重量的器皿也不避讳的拿出竹签细细打量了一番,确实看不出什么问题,那么也就是四分之一的胜率,这对他来说足够了。
“等等,游戏开始前先把要求明确吧。”欧泊突然出声打断了砂金正想摇晃器皿的动作,他冲着砂金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赢家可以提一个任意要求,不涉及生命的要求。”
舒俱也跟着笑了,那副贵族做派的面孔上依旧是毫不掩盖的张扬“我们的要求很简单,如果我们赢了,你对那位都做过些什么,也对我们做一遍。”
被三人围在中间砂金神色顿时沉了下来,夹杂着愤怒的目光扫向欧泊,这个疯子真是什么都敢说出去,是真的不怕钻石知道还是说……这正是钻石的默许,砂金不敢继续想下去,不管是什么状况,他只能也必须先赢下这局。
“我要你们三个接下来半年全部的股票期权和绩效奖金。”
舒俱愣了片刻根本没想到他会提出这么个堪称现实的要求,他用舌尖抵着上颚的尖牙注意到砂金话里的绝对性眼中兴味更浓“哈,你还真自信,都不谈一点如果的可能性?”
“在幸运的赌局里,我不会输。”砂金从不怀疑这一点,哪怕押上的筹码与情形都对他不利,他也会带着刻进骨血里的那份幸运继续胜利下去。
“可以,我答应你。”欧泊率先同意,这么个要求反而让他更高看砂金几分,舒俱和苍刚也应了下来。
砂金不欲同他们多说,他单手扬起并摇了摇器皿后放在桌上,另一只手背在身后默默攥紧成拳,他也不等其他人动作先行用光洁白皙的手指从中取出一根签反压在桌面,这般动作下便露出手腕处那抹被绳子勒过留下的骇人痕迹。
苍刚不禁抿了抿唇紧随其后抽出一根签,然后是舒俱,最后剩下的那根便属于欧泊了,他只是个投影在这自然是等其他三人替他揭晓结果。
毫无意外的结果,砂金看着他手中翻过来的竹签底端的一个红点不由松了口气,他放下竹签冷冷的扫了一圈三人均是半点不慌的神色又有种毛骨悚然的不祥预感——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砂金刚站起身准备迈步倏尔腿脚一软只能无力的跌回椅子上,他感受到了从身体内部不断上涌的绵软与火热,不明的药物来势汹汹的想要摧毁他的理智与冷静。
该死的,他怎么会相信这群伪君子会真的这么轻易放过他。
他闭上眼眸不想去看那三个人此刻得意的表情,下一秒面上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掌轻轻拂过,从眉心顺着鼻梁划到脸颊最后是那底下紧闭的唇缝,砂金只能极力克制自己想要迎上那丝冰凉的冲动。
“你真该瞧瞧自己现在这副样子,可真是…勾人的很,怪不得连那位都无法抵挡。”舒俱的声音从耳畔传来,他似乎离的很近,连呼吸的热气都打在砂金的脖颈上。
到底是什么时候给他下药的?砂金浑浑噩噩的想着已经分不清那股热气究竟是来自于舒俱还是他自己身上不断冒出的,他现在全身烫的要命,仅剩的理智也即将蒸发殆尽,突然又一只手动作轻柔的触碰上他手腕处的伤口,砂金无法行动也无法说话,他怕自己一旦开口便会溢出止不住的呻吟只能紧紧咬着唇瓣。
“不要伤害自己。”苍刚的声音也变得模糊不清,砂金已经受不住的睁开眼睛,那双绚丽的眸子里满是深陷情欲的痛苦挣扎,苍刚的怜惜,舒俱的沉迷还有欧泊晦暗眼神下陡然变大的身躯全部在一瞬被他印在脑海,只这一瞬后他便彻底失去控制的意识。
“这次不骗你,只要你复刻一遍对那位做过的事,我们就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