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警:ooc,钻石出场很少,因为我摸不透他的性格
“我并不了解钻石。”砂金说。
这是真的,砂金想,算是他人生中难得的真心话。虽然从表面上看,钻石是他的知遇恩人,他的养父,从实际上看,他和钻石维持着少儿不宜的合作性伙伴关系。如果他说他不了解钻石,从他在庇尔波因特的地位,到他家里用过的避孕套,身上残留的暧昧痕迹都会大喊异议。
“但这是事实,我不了解他。”
桌对面那位博学的朋友扬了扬眉毛。砂金笑了,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开始出示他的证据。
砂金与钻石的初次见面是在钻石的办公室里。
透过落地窗,庇尔波因特霓虹闪烁,如同深海中点点水母,游弋在无边夜色。不同于茨冈尼亚,这座星球已经被人类高度驯化,钢铁丛林肆意生长,星球被覆盖,被重塑,被赋予价值。
砂金看得有些入神,回过头来,钻石已经站在他的身后。男人并未对砂金的走神之举表达什么不满,他走到砂金的身旁,眼睛中倒映着窗外的流光。
“你觉得庇尔波因特怎么样?”
砂金沉思了几秒,“是个很美丽的地方……父亲。”
“具体一点呢?”
“很繁华,和茨冈尼亚很不一样”砂金斟酌词句,“是个很伟大的地方。”
“有些肤浅了,这里说到底并不是一个有价值的地方。”
砂金抬头看向钻石,男人英俊的脸上看不出表情。沉默悄悄蔓延,外面的虹彩顿觉离得远了。
“这里会给你想要的和不想要的一切,仅此而已。”钻石耸耸肩,起身准备离开。
“还有,以后喊我老师就行。”
“怎么样呢拉帝奥,你会给这次会面打几分?”砂金笑得东倒西歪,“他没有问我的名字,也没有介绍自己,甚至作为养父的一点关怀都很少。”砂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哎呀,所以他真是一个难懂的人。”
第二次聊到庇尔波因特是在他们第一次上床后。彼时砂金已经熟悉了战略投资部的业务,与钻石也日渐熟络,更不肖说那枚封存存护令使权能的基石。对于砂金来说,有所受必然有所偿,肉偿并不是一个很坏的选择。
“老师,砂金石授予仪式你怎么没有去,”砂金撒娇着搂住钻石的脖子,“我可是一直在期待你出现呢。”
“高层的例会罢了。而且,你总会到我身边的,不是吗?”钻石微微一笑。
完美的时机,完美的氛围,不需要过多的思考。砂金吻了上去,唇齿暧昧地纠缠。往后发生的一切自然顺水推舟。
还不赖,砂金想。他并没有过多的羞耻感,说起来他和钻石养父子的身份无非是一种名头,叫老师也可以理解为额外的情趣,他完全可以坦坦荡荡地与钻石做爱——即便他会穿着白色蕾丝内裤,娇喘地喊着钻石的名字,容纳钻石的老二。这不过是一场交易,一场公事公办,和他电脑上写的战略投资规划并无区别。
好吧,还是比战略投资规划要好一点的。砂金想,那东西只会让人阳萎。
事后,砂金懒懒地缩在钻石怀里。男人身上带着干净的洗涤剂气味,朦胧地让人觉得温暖,让他有些混混沉沉。
就在这时,钻石又聊起了庇尔波因特。“砂金,现在的你,觉得庇尔波因特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唔……老师在考我吗?”砂金歪着头想了想,“庇尔波因特是星际和平公司的总部所在地,每天的商业成交量数以亿计,可以说是银河经济的中心。”
“你的意思是,这里无疑是个有价值的地方。”
“难道老师不是这么想的吗?”
“在这一点上,我依然坚持我原来的看法。”钻石轻声说,“所谓价值,不过是人们定义的。”
“在后援队选中这里之前,庇尔波因特只是一个农业星球,盛产香蕉。在成为农业星球之前,它只是一块冰冷的巨石,一无所有。”
“无论如今的庇尔波因特如何繁华,它的本质仍是无用的石心。”
砂金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在那之后很久,砂金都没有再想起这段回忆。直到匹诺康尼事件落下帷幕,他手握着碎裂的基石,不由得想起了昔日的谈话。砂金石失去了光芒,黯淡地映出他的三色瞳彩,青年忽然感觉到排山倒海的恐惧,明明当初划破它时那么坚决,如今看着都觉得像被灼烧。
会有那么一天,他那虚无缥缈的好运散尽,他的行为不再被宽恕,不再有人包容他的错误,会是今天吗?
忽然觉得,他也和基石一样,一旦光芒散去,对最后的价值也随之告终,徒留碎裂的残片。
而公司不需要没有价值的东西。
砂金到底算什么呢?
砂金是石心十人之一,是庇尔波因特的新贵,是腰缠万贯的富人,是个不要命的赌徒,是公司的死刑犯,是茨冈尼亚的奴隶,是埃维金的卡卡瓦夏。
剥去一层层繁华的金箔外衣,他的内里是一片黄沙。
他实在什么都不算。
“但我喜欢没有价值的东西。”钻石那天最后说。
“因为只有没有价值的东西,才有投资的意义。”砂金轻声附和。
“回来吧,砂金。”
“你看,我都把他的基石搞碎了,但是老师还是没有抛弃我,”砂金用手托着下巴,“哎呀,真是搞不明白……嗯?拉帝奥你怎么一脸嫌弃的样子。”
“我在想,你要是再浪费时间讲这种废话,”拉帝奥起身离开“下次考评我会给你打负分的。”
拉帝奥走到酒馆外,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男人。战略投资部总管钻石撑着伞,温柔地看向酒馆里砂金小酌的身影。
“毕竟投资者永远不会让自己亏本。”拉帝奥耸了耸肩,迈入庇尔波因特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