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砂金走进ipc大门,从助理手里接过一杯冰美式。托帕从全息屏的蓝光里抬头看了眼,忍不住稀奇地哟了一声:“我还以为你永远通过不了冰美式的考验,进入不了大人的世界呢。”
"谢谢夸奖。"砂金低头浅呡了一口,停顿两秒,还是不动声色地将冰美式推远了。下一刻一声冷哼传来,砂金抬头,果不其然,这声音来自舒俱。
他让他的视线在被砂金推远的咖啡杯上停留了几秒,确保砂金能读出他眼底的嘲讽,然后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施施然飘远了。
"看来他是因为前几天的会议记恨上你了。"托帕淡淡道:“不过你们是不是还有私仇?我可没见他在别人面前这么幼稚过。”
砂金是真不记得自己在什么地方得罪过这位眼高于顶的埃及贵族。石心十人虽不是什么其乐融融的大家庭,但也禁止明面上的内斗。昨天舒俱在向钻石汇报任务时,有意无意讽刺了几句砂金在匹诺康尼打碎基石,奔赴“死亡”的壮举。有钻石撑腰,砂金也不逞多让地回击了几句,结果就是舒俱这几天都拿鼻孔看着他。
“我不介意你去打听打听,如果能打听到什么东西,麻烦也告诉我一声。”砂金叹了口气,离开了办公室,顺便叫助理处理了这一杯难以下咽的大人的象征。
舒俱没听见,当然,就算是听见了,高贵如舒俱也不会觉得这是幼稚的表现。他从一开始就对砂金加入石心十人抱有怀疑态度。
砂金长得灼目昳丽且油嘴滑舌,身处地位却惯会笼络人心,但社交引力总会在他身边形成马德堡半球效应,即使看起来再亲密,也总像隔着一层真空带。毕竟圆滑只是他的手段,必要时此人行事颇为剑走偏锋,离经叛道。一个连自己的性命都能放上牌桌的人,又怎么会受规则牵制呢?
当然——从完成任务的质量看,砂金确实是个不可挑剔的人才,但是相对的,舒俱对他个人作风的忍耐度的确为负数。埃维金氏族确实给了砂金一副足够优越的皮囊,地母神又极为偏爱地给了他这样一双如宝石般璀璨的眼睛。而他就靠着这样优越的资本,整天穿着一些骚里骚气的衣服,让胸前那片雪白的肌肤一直晃他的眼睛———他不信砂金没看见总有实习生偷偷用工作机偷拍他的脸和胸口!
说不定砂金还乐在其中,这就是他的行事作风。毕竟他一向左右逢源,对路过的流浪猫都能喊一声朋友。上次参加疤眼夫人的酒会,他还对驻材物流部高管的女儿抛媚眼…但这一套对他没用,舒俱暗暗想。砂金过于激进的任务方式会给自己带来恶果,而他不知收敛的行事作风会败坏整个战投的名声。
舒俱坚决抵制,在会议上直言不满是他表达自己的态度的方法之一。
下班时托帕又撞见了舒俱。
"你们难道背着公司结过什么私仇?"她单刀直入地问。
“我对某一个人的态度向来取决于他对战投的价值,” 舒俱冷哼一声。
托帕毫不掩饰自己看热闹的目的:“你最好说的是真的,否则我可实在想象不出你们搭档出任务该是怎样的情形。”
“以前是有过,但是我衷心地希望以后不要再有这样的机会,毕竟他带给我的惊吓总大于惊喜。”
托帕微微瞪大眼睛,表示稀奇。砂金此人身上虽然争议多得数不过来,但是业务能力向来并不是其中之一。但她没来得及追问。因为通讯器的嗡鸣截断了她的疑问。舒俱转头,随意地点开,下一刻,他的脸色忽然变得绿得像烧焦的煤渣。同步响起的是欧泊的声音:“舒俱,M67K亚哈瓦特星系今晚突然单方面切断了与公司链接的航道,大概是安逸日子过太久了,这次你和砂金一起去看看。”
托帕眼睛一亮,咬住下唇憋着笑意,飞快留下一声“祝你好运”当作告别。直到转过廊角,她那幸灾乐祸的嗤笑才从指缝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