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乐颂-第二章(未完)

第二章 中奏
砂金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他眯起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白日梦酒店房间那熟悉的天花板。视线转向一旁,墙壁上赫然贴着一张知更鸟演唱会海报。砂金猛地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床柱上雕刻着精美的橡木纹章。这里显然不是自己原来的房间,而是某位橡木家家主的私人领地。他环顾四周,突然意识到一个关键细节——这个房间本该放置入梦池的位置取而代之的正是自己此刻躺着的这张豪华大床。。
如此爱自己的家人,连房间都贴着自己妹妹的海报,可惜现在他妹妹生死未卜,现在又翻脸不认人把自己囚禁起来,呵呵,还真是猜不透这个男人的心思呢,温柔或者残酷,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呢?
砂金从床上起身下来,自己已经被驱逐出梦境了吗,“呵,这位家主大人可真是绝情,睡完就把我丢在这里自生自灭了。”
这个房间有两扇门,出乎意料的是,两扇门都打不开。
砂金眼前忽然一阵眩晕,那翅膀头下的该死的彩虹降头又开始在视线外围彰显存在感。
“触碰梦泡,寻得答案”。一行字环绕在周围,两扇门化为了一只不知名鸟类模样的梦泡。
“还以为回到现实了,居然还是梦境吗,那么让我赌一次,看看这里有没有我想要的答案。”
砂金轻轻触摸梦泡。
梦境泛起涟漪,再次睁开眼,砂金发现自己身处一处庄园。
脚下的草坪散发着湿润而清新的泥土气息,仿佛刚被春雨浸润过一般,带着青草破土而出的生机。远处,祷告的钟声悠扬地从钟楼传来,在庄园上空缓缓回荡,余音裹挟在微风中,为这方天地增添了几分肃穆与宁静。眼前的景象宛如一幅田园画卷——修剪整齐的草坪、低垂的柳枝、远处若隐若现的白色围墙,处处透着安宁和谐的气息。若不是草坪上那群衣衫简朴的孩童正忙碌地劳作,砂金几乎要错以为这是某位贵族精心打理的私人庄园。
砂金走近了些,其中两个天环族的孩子让他移不开视线,这独特的发色和眼眸,更不用提那标志性的天环和耳羽,这分明就是那个混蛋翅膀头和他妹妹嘛,正在脑中疯狂吐槽,砂金才注意到这星期日迷你版已经盯着自己这边看了好一会了。
“哥哥,你在看什么,那里什么都没有啊,快点干完这些活吧,不然今晚又要饿肚子了”女孩稚嫩悦耳的声音将星期日的视线拉了回来。
还不等砂金想办法让他不要暴露自己,星期日迷你版就敷衍过去了“不,没什么,只是发呆。”
砂金叹出一口气暗自感慨,不愧是能当上家主的人,真是沉得住气啊,不过这只是个梦泡吧,为什么他能看见自己,梦泡新研发的互动功能吗,不可思议。
砂金就这样跟了小星期日一整天,看着这群孩子劳动,吃着不算丰盛的食物,然后对着同协的星神祷告。最后,跟着他在这群孩子都熟睡的时候偷偷溜出房间。
还未等砂金开口,小星期日便开口了“三重面相的灵魂啊,您一定是他的化身吧,您有一双耀眼的被赐福的美丽眸子,其他人好似并不能看见您,为何只出现在我的视野呢?需要我做些什么吗,我愿尽绵薄之力。”
“并非如此,我或许只是一个无处可归的孤魂野鬼罢了。不知为何以这样虚幻的形态出现在你面前,连自己是谁、从何而来都已忘得一干二净。在这漫长的游荡中,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能看见我的人啊,小朋友。”遇到如此诚恳稚嫩的星期日,砂金怎么能按捺住恶趣味不去逗他呢,用这种方式也不会暴露过多的信息,况且,始作俑者说不定正在梦泡外面偷窥呢。
“原来是这样吗?听你这么一说,我似乎明白了。那么,这位鬼先生,既然你徘徊于此,不如听听我妹妹的演唱会吧?我们在后山的秘密基地里搭建了一个简易却温馨的舞台,能力还有很多玩偶观众,氛围温馨。我妹妹天生有一副好嗓子,歌声清澈纯净,总能触动人心最柔软的角落。或许,她的歌声能为你指引方向,用温暖的力量引领你去往应归之处,完成未竟的心愿。”
“呵呵,能免费看一场精彩的演出,我荣幸至极,非常感谢,这位…小鸟先生?”
“我叫星期日,我的妹妹是知更鸟,鬼先生,请跟我来吧。”
皎洁的月光如一层薄纱般透过轻柔的云层,静静地撒向幽深的走廊,为地面镀上一层银辉,连地砖的缝隙也闪烁着细碎的光点。
他们很快来到了后山的小屋,知更鸟已经在那个简陋的舞台上歌唱了,舞台下是一排大小不一的玩偶,整个屋子虽然充溢着美好的氛围,砂金和星期日坐在舞台下,静静聆听着这位未来偶像的演出,没有绚丽的灯光,没有华美的妆造,有的只是一个孩子为了鼓励另一个孩子追求梦想而搭建起的舞台。一个忆泡慢慢凝聚在砂金面前,砂金轻轻触摸梦泡,一段过往的对话浮现出来
「哥哥,这是……」
「好久没有快乐地唱过歌了吧…我为你搭了一座舞台,就是…有点简陋。」
「可老师觉得我不适合……」
「不,我觉得很好听!以后你一定会实现自己的梦想,站在更大的舞台上歌唱……」
知更鸟的声音渐渐淡去,一曲终了,余音仍在虚空中微微震颤,却已寻不到来处。四周的景象开始如流沙般从指缝间簌簌滑落,光线、色彩、声音,一切存在都变得稀薄透明,最终消融在无边的寂静里。黑暗如潮水般漫涌而来,吞噬了最后一丝轮廓,唯有正前方悬浮着一扇散发着柔和光晕的门扉,门缝中流淌出的光芒成为这无尽虚无中唯一的坐标。
砂金推开了那扇门,这次他面前就是那两个天环族小孩,看起来年龄已经比刚才大了很多,应该叫两位少年,他们蹲在地上,小女孩捧着一只受伤的不知名小鸟。
“怎么,遇到麻烦了,两位小朋友?”砂金和善的打招呼,但两个小孩似乎听不见砂金的话也看不见他“真是尴尬啊,原来这次不是沉浸式体验吗,梦泡的成本缩减了?”
不能交互的梦境,砂金只好静静在一旁等待着,这里似乎已不是之前的那个庄园,砂金对这位家主的身世有过调查,他们兄妹俩从小便是孤儿,是万界之癌的受害者,后来被前来救济的家族收养长大。歌斐木见兄妹二人有资质,便带到了匹诺康尼,之前那个地方应该是家族的庄园,现在这两个小孩应该已经被歌斐木挑中了,所以这里是匹诺康尼。
“哥哥,这只小谐乐鸽好可怜。”小知更鸟蹲在花园里,手中捧着那只奄奄一息的小鸟,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心疼与怜惜,“它看起来一点力气都没有……我们去找个软垫,给它做个鸟巢吧?”
“可是,就这样让它待在野外的话,它可能也活不下来。这里能够威胁它的东西太多了,而它又过于弱小。我们把它带回去吧,就放在你窗台的木架上。先照顾到它养好伤,再来决定下一步。”
“好啊,那么这个小家伙住在哪里呢?”
“我会去拜托家主,给它造个鸟笼。”
“笼子…那它不就没办法自由飞翔了吗?”
“让我瞧瞧…是什么让神主最优秀的两位诠释者如此好奇,竟然连餐后甜点都忘了品尝?”一个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砂金回头一看,是前任家主歌斐木,“真是可怜的小东西,你们想救它吗?”
知更鸟回答夹杂着思考的犹豫:“想,但我认为…不能把它关起来,鸟儿…生来属于天空,虽然它现在还很弱小,没有能力飞上天空。”
“我觉得妹妹说得对,但如果把它留在野外,过不了多久它就会死的。”
歌斐木笑着说:“我来给你们讲个故事吧,谐乐鸽是一种能够飞跃大气层的鸟类,当它们穿过大气层时,摩擦产生的光芒犹如一颗颗流星,但谐乐鸽一开始是无法触及大气层的,它们的祖先太过弱小,为了生存一代代不断努力飞翔天空,最终进化成了现在的样子。”
“所以,其实鸟儿天性是不会飞的,但它们通过自身努力做到了,对吗?”知更鸟的眼中洋溢着光彩。
“…我觉得,人们之所以认为飞翔是鸟儿的天性,是因为他们没见过坠亡的鸟儿。”
“哈哈,真是截然不同的想法呢,现在你们知道该怎么对待这只小鸟了吗?”
“先在笼子里养起来,因为我无论如何都希望它活着…”
周围的场景开始涣散,渐渐只剩一片黑暗,星期日年少青涩的声音回荡在耳边“…如果世上有些雏鸟终其一生都无法飞翔…那我们还应该让它们回到天空…再眼睁睁看着他们坠亡在地吗?”
砂金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房间,面前曾经是小谐乐鸽模样的梦泡变成了一枚赤铜币模样的梦泡。
砂金不禁皱起了眉头,看来这位家主的恶趣味从展示自我转变成痛击对手了,砂金轻佻的笑起来,用力一把握住了那枚赤铜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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