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西沉,预示着一天工作的尾声。
当然,在公司这种地方,只是天黑还远不到下班时间。
开拓的小摊旁搭起了一个临时舞台。看那些设备,星期日觉得晚上会有场摇滚。
Led屏,调音台,灯光……每一样的架设都少不了听起来令人牙酸的电钻声。
大多数游客似乎没受到什么影响,他们和上午的人群一样,来到店里,选好东西,离开,不太纠结的客人走完这套流程甚至花不了十分钟。
喀拉。喀拉。喀拉。
可能是临时供电机。星期日猜测。
喀拉。喀拉。喀拉。轰!
一阵黑烟和一阵刺鼻的气味飘过。临时供电机嗡嗡地响了起来。
灯亮起的时候海滩上爆发一阵欢呼。更多的游客围向这边。
星期日只觉得恶心,那股味道像决心在他的鼻子里扎根似的,萦绕不去。像是某种橡胶烧焦的味道,又像是腐烂的海草。
忍耐,要忍耐。这一天马上就会结束。星期日对自己说。公司的某个金发总监已经有两三个系统时没来送他无法拒绝的礼物,想必是已经玩尽兴回酒店去了。
工作人员开始向游客发放气氛道具,一管挤出来吹大可以塑形的胶体。很快,沙滩上就挤满了五颜六色的彩胶泡泡,它们浮在离地一米左右的高度,迅速繁殖着。
星期日认出有人捏了超长的星穹列车模型,还有人捏了奇美拉和猫糕,一只蜂蜜骰子被两只天使圣代驮着四处乱飘,拉风程度丝毫不逊于列车。
只是泡泡的味道有些奇怪。
星期日说不清这种像气球又像海洋球的泡泡闻起来到底像什么。工业塑胶味和香精味混杂在一起,刺鼻又令人头晕。
蜂蜜骰子气泡又在他身旁转了一圈,廉价的合成蜂蜜香充斥了整个小店。星期日轻轻将猫糕气泡挥开,味道仍久久不散。
是他太敏感了么?海滩上几乎每个人都乐在其中,没人抱怨那些发出巨大震颤的机器,也没人对气球胶的气味抗议。星期日捂住口鼻,感到自己几乎无法正常呼吸。
太阳已经沉入水下,转瞬即逝的蓝调时间在星期日没注意到的时候也跟着悄悄溜下地平线。
夜色来临了,星期日没有开灯。他觉得自己只有在黑暗里才能稍微好受一点。到底为什么,明明是天堂一般的度假海岸,来消费的人也都十分友好,但他却这么难受呢?是希佩对于家族逃离者施加了惩罚么?还是说太一……
音乐会开始预热,照灯剧烈闪烁着,舞台上的乐手无规则地弹奏,敲打。主持人的倒数被扬声器放大。
“三!二!一!”
轰!
整个沙滩炸响。
星期日眼前一黑,他什么也听不见。
砂金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站在他面前,双手捂着他的耳朵,嘴巴一张一合。
“

!”
星期日试着转动脑袋,示意自己听不见,但砂金真的把他抱得很紧,他连转头都费劲。
“

,

!”
金发的总监看了看星期日迷茫的眼神,又看了看外面,终于意识到就算他挪开捂着星期日耳朵的手,星期日恐怕也听不见他的声音。
“
,

。”
星期日觉得砂金的意思是要跟着他走。一般来说,当自己的脑袋被夹在手掌间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最好还是不要拒绝。
砂金维持着这个姿势把他拉去了一个简易更衣室,当木头门被砂金用脚踢上的刹那,星期日觉得世界安静了许多。
这里也没有那种工业泡泡胶的味道,星期日忍不住坐在长椅上大口呼吸。
“你还好么?天使?”
砂金跨坐在星期日双腿上。
太近了。星期日想。他不明白砂金怎么就能这样毫无顾忌地贴近,他不是不喜欢家族的人么?
听觉和嗅觉上的不适有所缓解,但星期日的五感依旧十分敏锐,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砂金的短裤浸了海水还未干透,凉凉地贴着自己。
“你看上去不太好,需要我送你回列车么?”
虽然嘴上这样说,星期日看出砂金没有一点让他独自离开小屋的打算。如果砂金真想送他回去,一开始就不会带他来这里。
“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P36高管危险地笑了起来,“你有什么能给我的呢?家主先生?事先说明,我不缺信用点。”
“恐怕我已是个身无外物的旅人,如果你想用我当做筹码来达到跟开拓谈判的目的……”
“也就是说,你只剩下这具身体了?”
星期日觉得这个句子是正确的,但是听起来有点奇怪。他点点头,觉得有些话还是诚实说开了比较好:“我不会给你打工的。”
砂金脸上是一种名为“无语”的表情。他双手拄着星期日的肩膀,向后轻轻一推。
星期日顺从地躺在椅子上。一道射灯从窗口一扫而过,照亮了砂金的眼睛,在黑暗中,茨冈尼亚人的眸子绮丽到有些诡异。
砂金将手伸向星期日的后脑,他轻轻拿开了星期日的天环,又碰了不知道哪里,之前那个无法拒绝的墨镜变成了墨绿色的丝绸眼罩。
被遮住眼睛的星期日有一丝无措,不受掌控的感觉令他心跳加速,可他莫名地非但不感到恐惧,反而因为目不视物而舒服了很多。
砂金不会伤害他的,对么?
砂金的手指在他脸上划过,他觉得砂金的指尖有点凉,于是伸出手想要握住它们。
砂金轻轻将手抽走,又开始戳他的鼻梁,嘴巴,耳朵。碰到耳羽时,星期日一个激灵,他想阻止砂金,又看不见砂金的手。
正当他不悦地想要出声抗议,砂金捧住他的头,俯身吻了他。
星期日的脑子一瞬间炸开了,他无法思考,也不知道应该先注意什么。
砂金身上很香,在水里泡了一天,他身上的高级香水味还没散去,和海洋的味道混在一起,顺着发稍钻进了星期日的鼻腔。
砂金嘴里还有没散去的苏乐达的味道。
星期日眼前出现了砂金下午的样子,阳光下水润粉嫩的唇被他含在嘴里品尝。
砂金也在品尝他。星期日觉得自己像一块好吃的点心,而砂金就是那只慵懒又嘴馋的猫糕。
他们分开时,彼此都依依不舍。
“这……这就是你想要的?”
“对,”砂金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愉悦,“这就是我的交易,你无法拒绝。”
更衣室的门突然响了起来。星期日几乎是下意识地将砂金护在怀里。
砂金阻止了他去抓眼罩的手。
星期日愣了一瞬才明白过来,门早已被好好锁上了。
砂金降头埋进星期日的颈窝,吐出一串热气。
原来是有预谋的。星期日被砂金呵得一阵发痒。
门外又响起人潮的声浪。
“别分心,家主先生,”砂金咬了咬星期日的耳朵,“麻烦把注意力完全放在我身上。”
星期日无法拒绝这个要求。尤其是砂金主动掰开自己,将他纳入以后。
星期日脑中只剩下砂金婉转的呻吟。他抱起来体温还有点低,穴口里却热得要命。尽管跳过了前戏,砂金下体依然泛滥成灾。星期日起初怕弄疼他不敢深入,浅插了几下后滑了出来。
砂金嗤嗤地笑了起来。被剥夺了视力的星期日尴尬地在黑暗中摸索,寻找带着湿气的热源,他摸到一手水。砂金穴口的肉瓣已经充血,将入口的缝隙盖了起来。
这时砂金也把手伸过来,用两根指头把花唇拨开。“进来吧,家主先生,别让我等得太着急。”
星期日用一个挺腰回答了他。砂金立刻发出一声满足的哭叫。
“就是这样,好撑,好舒服……”
砂金相当主动地前后扭动腰部,每动一次都将星期日吃得更深。
星期日花了一会儿的功夫才进入状态。他不习惯失去掌控,身边的一切都不按自己的意志发展。
但很快,他的脑中就只剩下砂金了。
砂金骑坐在他身上,脖颈间的贝壳装饰随着身体的律动互相敲击,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仿佛有海浪打在他们身上。
砂金双手支着他的胸口,垂下头。星期日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带着海风气息的碎发先擦过他的脸。
星期日仰起脖子,回应了砂金的吻。
砂金在性爱中软了下来。他强硬的态度,他柔软的腰,他水润的唇,以一种星期日没见过的温柔降临,细沙般打着旋流淌在星期日的身体上。
他们像野兽一样彼此索取,也像圣徒一样彼此尊重。
「世俗的淫乐是距离天国最远的道路。」
星期日曾无数次被这样教导,也坚信不疑地践行着。
然而此时此刻,他无法不去享受肉欲带来的快感。
白昼散去,夜的律令降临。
千星城处处享受,沙滩上人人嬉笑,在这小小的密室中,更是无人阻止欢愉。
“我在想象你的眼睛,”星期日把玩着砂金几乎完全散掉的辫子,后者刚刚经历一轮高潮,气喘吁吁地趴在他的胸口,“我想他们看上去会像新出的月牙。
“瞳仁会在你后仰时一点点翻上去,你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在大口吸气。
“虽然看不见,但我知道他们会比今晚海上升起的明月更美……”
“想看的话,为什么不自己看看呢?”砂金用还在颤抖的手解开了眼罩。
星期日这才意识到自己也在耳鸣,外面正放着烟花,爆炸的闪光透过窗户,将砂金的脸映得通红。而他一点也听不见轰响。
新月已经隐去了。可那双眸子还是那么美,星期日不想用妖艳来形容,但事实就是——
他一看到那双氤氲着雾气的眼睛,就控制不住地说出——
“我爱你。”
妖瞳的主人愣了一下,然后用手捂住嘴,笑出了声。
“不会吧,家主您这么纯情。还是说,您觉得肏了我我就会爱上你?”
又一道烟火升起,炸开。星期日耳旁还回荡着嗡鸣,脑子却越来越清醒,一道道细如蛛丝的线索彼此串联,他想明白了。
“不是家主就不行么?”
星期日礼尚往来地解开了砂金的发绳。砂金的头发彻底散了下来,由于海水和汗水的洗礼,麦穗一般的金发已经失去了精心打理的形态,纷纷倒伏,砂金脸上的棱角也不那么明显了,看起来有几分乖顺和可爱。
“可以的吧。”星期日十分用力地吻住砂金,别说回答,几乎连换气的机会都不给。“哪怕没有任何身份你也会想和我做。”
砂金用力推,但星期日纹丝不动。“如果失去家主的名头不代表你那里会失能,对我来说确实都没差。”他说着把手伸进星期日的裤子,用力捏了一把。
令砂金脸色微变的是——他握在手里的东西没有跟设想的那样因为射精而疲软下去,反而是相当昂扬,被他捏在手里又硬又烫。
“你在观察我,”星期日凑近砂金的耳朵,故意压低音量,“宽松的衣物,遮阳镜,还有你带来的其他东西,都不是恶作剧对不对?”
“等等,等等,天环族难道没有不应——咿——”
砂金的音量陡然升高,金色的荆棘像蛇一般无声无息地爬上他的手臂,然后骤然收紧,将他的双手反绑在身后。
同时星期日把他抱了起来,砂金猛地失去平衡,而双手又被束缚,只得下意识用双腿环住星期日,上半身也不得不紧紧贴在星期日身上。
金色的天环不知什么时候也出现在砂金脑后,发出一阵颤音。那声音听上去有种庄严的神圣感,令砂金下意识想要臣服。他眼前随即又出现了那种蓝粉色的模糊幻象。
“闭上眼会舒服一点,乖。”星期日亲了亲砂金的额头。用温柔的语气说着砂金无法拒绝的话。
“我不会伤害你的,我想让你舒服,我只是想让你快乐。”星期日循循善诱地保证道。
砂金愤愤地咬了一口星期日。他连嘴巴都张不大,只在天环族的肩头留下一个湿乎乎的圆形水痕。
“闭上眼睛,然后感受我。”
砂金觉得星期日的声音像唱歌一样好听。
如果这是谈判桌上,哪怕是沙滩排球场上,他也会抗争到底,跟每一个想给他下命令的人周旋到最后一秒。
但砂金现在在一个刚刚经历过感官过载的天环族怀里。
肚子里被射满了这个天环族的精液。
而且是他自己找上门的。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能耐……”砂金哼哼唧唧地“咬”了一口星期日的喉结,然后顺从地闭上双眼。
黑暗的世界并不可怕。砂金从一开始就没有担心过星期日会做出什么太过激的行为。他只是更喜欢做控场的那一方。
失去视力以后,触感变得更敏锐起来。砂金甚至能感受到星期日皮肤下的心跳。
某个地方变得更烫了,砂金担心自己很快会被充血凸起的血管刮擦到再去一次。
而星期日再一次进入他的时候,时间仿佛被无限地拉长了。砂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腿紧紧夹住星期日,把他往自己的身体里带。但星期日进入得还是太太太慢了。砂金清晰地感受到柱头碾过腔壁的每一寸褶皱。
“啊
啊
,用力,快一点。”
星期日依然缓慢而有节奏地抽插着,就这样一点一点地把砂金打上印记。他的身体已经记住星期日了。而且恐怕会永久的记住。
“被填满了
不行
脑子要化掉了……”
砂金没有听到星期日的回答,闭眼后他没再听见除了两人呼吸声和肉体撞击声以外的东西。
一部分感官的剥离使得另一部分感官的放大。砂金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星期日攥在手里的海绵,他很热,全身都在出汗,下面更是爽得要喷出来。但是星期日,该死的,混蛋的天环族,不发一言地用插在他身体里的东西操控着他,拘役着他,把通向极致快感的那条通道锁死。
“不行,真的不行,让我高潮吧……啊
……求求你……”
砂金似乎听见一声轻笑。他想睁开眼来确认,可一只手盖住了他的双眼。
另一只手不轻不重地压上了他的嘴唇,做出一个嘘声的动作。
硕大的羽翼将他抱得很紧,像一个巨大的巢。
砂金不知道还能怎么办,也不知道星期日到底要把他折磨到哪一步才肯停止。他脑子里还有一个调律出来的声音尖叫着“舒服”“喜欢”“好开心”。
扪心自问,砂金有几个瞬间恍惚觉得那不是星期日搞的,而是自己真正的心声。他想要高潮,又痴迷地想要这个过程再延长一点。
他真的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
砂金觉得心脏狂跳,几乎要炸开。
“咿……吸……喜……喜欢
”
回答问题的机会只有一次,标准答案也只有一个。他必须尝试,赌上一把。
「嗯,我也喜欢你。」
星期日的声音不是通过耳膜,而是直接出现在砂金脑子里。听起来一点不像他的吻和他的屌那样专横霸道,虔诚而温柔,带着几分纯净的傻气,像个在学校更衣室里和女朋友偷尝禁果的高中生。
砂金在尖叫中高潮了。
“我想……你去……的那片沙滩,他们说……的时刻……最出片……你也会喜欢……餐厅……侍者会迎上来说……我……钢琴……”